三百年前的記憶還給奚暮,那顆永遠愛著倉靈的心也還給奚暮。
從此音塵各悄然。
明明他還抱著他,明明身軀還是溫熱的,明明什么都沒變。
可在紅燭迸出最后一道熾熱的光,回光返照一般,又驟然熄滅的時候,倉靈還是感覺到了,有什么東西正在流逝,要永遠離開了
留不住。
他沒有哭,也沒有胡鬧著撒潑打滾,更沒有發瘋。
他只是抱著他,埋在他懷里,聽著一顆心平穩跳動,靜靜地問“你還在嗎”
“嗯,我在。”
“你還在嗎”
“在。”
“你還在嗎”
寂靜。
倉靈頓了頓“你還在嗎”
無聲。
“你還在嗎”
“我在。”有了回答,但燃盡的紅燭沒再亮起。
倉靈知道,他已經不在了。
“你在嗎”倉靈囁嚅著,逼著自己直面逃避了無數次的那個繞不開的名字,“奚、玄、卿。”
“”
奚玄卿曾是奚暮,但奚暮不是奚玄卿,回答不了。
奚玄卿消失了。
倉靈發現那顆石心沒了溫度,不再跳動,流動的心液淌進了奚暮的胸膛中,只剩下空蕩蕩的琉璃外殼,只余冰冷。
夜盡,天明。
倉靈忘記了自己昨夜是昏過去,還是睡過去的。
直到睜開雙眼,枕畔一雙桃花眼含著些微羞澀和驚喜望著他時,他自己也分不清這些年的一切到底是噩夢還是真實。
青年赧紅著臉,溫柔地吻了他一下。
“阿靈,早。”
倉靈眨了眨眼,喉嚨啞地發不出聲,艱澀地“奚、暮”
奚暮笑了笑,親昵地撫摸他臉頰“怎么哭成這樣對不起,我昨夜是不是太欺負你了。”
但很顯然,并沒有做到最后一步。
可這個過程,奚暮仿佛失憶了一樣,但想來自己肯定是不舍得他的阿靈受傷的,阿靈一喊疼,他就停下了。
來日方長,他不著急。
他能感覺到,自己和倉靈往后還有大把大把的光陰等著揮霍。
奚暮毫不吝嗇地展現自己的溫柔,他輕輕地抱著倉靈,在他耳畔說
“阿靈,謝謝你,愿意等著我。”
“謝謝你,找了我三百年。”
“謝謝你,給我再次愛你的機會。”
“謝謝你,愛上我”
耳畔聽見的,親眼見到的,指尖觸碰的,身軀感受的都是真實存在的。
倉靈在
奚暮的懷抱中,漸漸暖過來。
“奚暮,我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你變成了一個叫奚玄卿的人”
寢殿內,倉靈在給奚暮講故事。
寢殿外,孔雀空茫茫地看著燒紅的天空,一場浩劫已于昨日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