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感覺到耳側傳來溫熱的觸感,修長的手撫上自己鬢角散亂的碎發,有條不紊地整理好像做過無數遍一樣。何澤書抬頭,愣愣看著這位盛世集團董事長,整個人緊繃著呆在了原地。
有趣,盛縉在心里莞爾。
何澤書忘記了一切,好像又變回了當初那個稚氣青澀的畢業生,在感情上笨拙到可愛,盛總突然生出一種沖動想把他帶回家鎖起來,再不讓自己失而復得的珍寶脫離自己視線一步。
幸好這個瘋狂的念頭只冒出來一瞬,就被盛縉親手掐滅了。
他只溫柔地看著何澤書“對我說話不用這么客氣,你原來不這樣的。”
何澤書有點僵硬地別過臉“我”
“網上污蔑你的事不用操心,”盛總低下頭,在他耳邊開口,“我會處理。”
何澤書慢慢瞪大眼睛,他從沒想過素未謀面的前夫會突然出面替自己解決問題,他明明從沒見過這個人,可看著他的眼睛,自己卻又不受控地放松下來,不受控地信賴他簡直跟著了魔一樣。
何澤書輕輕搭上盛縉虛摟住自己腰的胳膊,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小聲說“對不起。”
盛縉一頓“為什么道歉”
“把葉子牽扯進來了,對不起。”何澤書并不那么在乎自己,但看到“私生子”這個熱搜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心里抽痛,葉子還那么小,懵懂又可愛,但卻因為大人之間丑陋的糾纏被潑上了這樣的污水。
即便他一遍遍告訴自己不是我的錯,不要苛責自己。
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如果我不冒尖出頭,乖乖收斂鋒芒做低伏小,葉子是不是就不會被牽扯了
可能是突然放下心,何澤書突然很想哭,無處吐露的委屈一下子爆發出來,連聲音都不受控地染上點哽咽“對、對不起,葉子也被牽扯了,真的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盛縉輕輕收緊手臂,像對待無價的珍寶一樣,像用力又生怕太用力,他在何澤書耳邊輕聲說,“我會讓真正犯錯的人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不知道過了多久,何澤書才在盛縉懷里漸漸回過來神,他慢慢瞪大眼睛,一摸臉還能摸到一片濡濕感。
自己、剛剛在前夫懷里哭了還被前夫安慰
何澤書心亂如麻,他趕緊推開盛縉,又覺得自己的動作太無理,他想看盛縉,又不太敢正視他的眼睛,說話慌張又吞吐“對、對不起我失態了。”
盛縉輕嘆口氣“我不喜歡你跟我道歉。”
何澤書動作頓住,將差點脫口而出的“對不起”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很緊張,沒來由的緊張,纖白的手緊緊攥起來,連啜泣都變得小聲。
盛縉沒有再多說什么,他們之間隔了兩年的分離,還有消失的記憶,自己驟然出現,倘若表現得過于熱切,反而是給對方施壓,盛總不會在愛人面前犯這種毛頭小子的錯誤,他只將一只大手放在何澤書頭頂,輕輕揉了揉“小書,別害怕。”
何澤書真的不明白,這個人的聲音跟有魔力似的他說“別害怕”,自己就真的不怕了,真是不可思議的怪事。
他下意識抬起頭,愣愣看著面前的男人,跟傻了一樣。
盛縉縱橫商場多年,最不缺的就是眼光和耐心,他太了解自己的愛人,愿意用溫柔和愛意織好一張大網,頂多加上一點點不值一提的謀劃,等著何澤書自己心甘情愿地撞上去。
于是他用醉人的嗓音溫聲說“我們先回去吧,葉子還在等我們。”
“啊對對對”何澤書聲音帶著點不自然的變調。
盛縉裝作聽不出異樣,跟上愛人有點慌亂的腳步,隨著他走向那間布滿攝像頭的木屋。
再一抬頭,盛總的雙眸已經帶上了令人膽顫的凌厲。
清算,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