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枝子拿著筆,也感到心好累。
不管是一周目,還是二周目,拒絕了她的光熙最后也都難逃一死她想要平凡生活的愿望注定不會實現。
瑪奇瑪要重現地獄時候那場未完成的決戰,他們這些參與者是必需的。
光熙當初為了自己的女人而拒絕她,霧枝子能夠理解,可現在明明她們兩個該做的都做了,為什么光熙就不能為了她,而選擇去對抗瑪奇瑪呢
這不就顯得自己像個被騙身騙心的笨蛋了嗎
或許是她譴責的目光太過強烈了。
光熙嘆了一口氣,吸了口煙,忽而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煙霧似裁剪好的白紗,在她們唇齒之間氤氳,霧枝子愣了一下,便嗆得想要咳嗽,她伸手去推銀發女人的肩膀,光熙卻不容置喙地握住她的手,趁機加深了這個吻。
“好久不見了,就當給我一些獎勵吧。”
咒靈掙扎了一下,只是這種掙扎,隨著這個吻的深入也變得無力,變得欲拒還迎
吻罷,兩人在欄桿邊吹著海風。
因為剛才和支配惡魔在日本海上戰斗的動靜太大了,整個東京都像是蘇醒了過來,岸上隨處可見逃難的人群以及公安。
霧枝子看著岸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心中無限悔恨。
她心想,光熙分明什么都不知道
一周目的時候,她也不是沒有想過逃避呀索德為了她而被瑪奇瑪殺死,她背負著索德的命,帶著蕾塞東躲西藏了那么多年,以為終于能夠過上安定的生活,結果還是被瑪奇瑪找到殺掉了。
她已經很努力不惹到瑪奇瑪了,即便如此,對方依舊要趕盡殺絕,甚至連無辜的蕾塞也不放過。
想到一周目時黑發少女凄慘的死狀,霧枝子的心就仿佛被放在火上烤。
如果有可能,她也不愿意跟支配惡魔對上,但現在的情況是,不殺死瑪奇瑪,瑪奇瑪就會殺死她們。
不反抗的話,她、索德、光熙,全都死路一條
霧枝子神情蕭索地看著岸上,光熙則看著她的臉。
“我信你,你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說的話我全都相信。”
霧枝子啞然,她在紙上寫字,片刻后,舉起紙條回過頭來,滿頭繚亂的銀發在海風中飛舞,她用那雙紅色眼瞳盯著光熙的眼睛,那雙眼里充滿生氣,仿佛兩團永不熄滅的魔焰,引人縱身躍入其中。
遠處是深沉的墨藍色天空,以及燈塔的剪影。
「那你要跟我一起去打支配惡魔嗎」
光熙搖了搖頭,把沒抽完的煙按滅在鐵欄桿上,“但是放棄吧,波姆你話語里的支配越強,我們就越沒有勝算。”
那橙紅色的光點熄滅了,霧枝子眼中的神光仿佛也跟著黯淡下去。
她轉回頭去,沉默后,霧枝子將本子和筆全都塞回到光熙懷里,伸手往外一指,只留下一個冷硬的背影。
光熙看著她的背影,又低頭去看手里的本子
本子上只寫了最后一行字。
「滾,我不想再見到你。」
1979年的夏季,令人煩躁的夏季。
霧枝子心里已經確信了光熙就是個膽小鬼騙子,她就只是饞她的身體,要不然為什么她都這樣求她了,她還不幫她
她只有努力咬住嘴唇,維持住最后的自尊心,才能使得自己不在光熙面前哭出來。
她們在一起的時候,光熙對她那么好,但在分別時,她卻連一句服軟的話、哄人的話都不說。
“我在香港等你。”
沉默中,光熙只是說道。
在纏綿的海風里,身旁人的溫度消失了。
光熙還是走了。
回去了故鄉。
寂寞的時光來臨了,拯救朋友于水深火熱之中,無數次穿梭、重置時空的英雄故事卻還要繼續。
霧枝子一定要找到一個沒有任何人會死亡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