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魔人少女的聲音悶悶地傳過來,她把頭扭到一旁,纖細的胳膊緊緊抱住紙盒的兩側。
“那是我的狗。”瑪奇瑪也不生氣,反而跟她講道理。
“可你要殺了它。”
少女仍舊固執道,聲音里多少有些氣憤。
“它明明那么愛你,主人就是狗子的全世界。”
雨水打濕了她的長發,小小一團、趴在濕淋淋地上的她,也像一只狼狽的流浪小狗。
瑪奇瑪靜靜看著她。
“再說一遍,還給我。”
魔人少女可勁搖頭,她搖頭的時候也很像小狗。
“它就要死了。”瑪奇瑪不為所動。
“它就要死了,為什么你不感到悲傷”少女仿佛沉默了片刻,追問道。
細雨淅瀝,被黑衣人留下的雨傘孤零零撐開在地上。
“我并不悲傷,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瑪奇瑪耐心地告訴她,又走過去,想把她從盒子上扯下來。
“撿它回來的時候,就已經生了很重的病,”
“不對。”少女還是搖頭,她那么執拗,瑪奇瑪甚至能夠想象那躲在陰影中的臉,一定也是一副非常不贊同的表情。
跟眼下才七歲的瑪奇瑪小姐相比,眼前的魔人反倒更像小孩子一些,還是十分蠻不講理的那種。
瑪奇瑪揪著她的裙擺,“為什么不對”
“才不是這樣,瑪奇瑪也很悲傷吧”少女幾乎是立馬就用更大的聲音反駁道。
她垂著腦袋,全然不顧白裙子都被地上的泥水打濕。
“瑪奇瑪的內心也在悲傷地哭泣”
小狗在盒子里嚶嚶咽嗚著,趴住紙盒盒壁,舔舐著她的臉頰,像是在安慰她。
寫了名字的項圈,特意準備的牛奶盆,溫暖的紙箱。
投入了感情飼養的小狗為何能夠毫不猶豫地親手殺死呢
表面上模仿著人類的你,實際卻拒絕理解任何人。
“想要理解一個人很難,首先要觸碰她的手指,手指的關節溫度,光滑還是粗糙,然后聆聽她的心跳,從心跳里,能夠得知到她的心情,最后是眼睛,只有注視對方的眼瞳深處,才能洞察到最細微的變化”
“不去用心理解,不把自己放在同等的位置,只是單純的模仿,是無法締結真正平等的情感的,最后只會連真心都丟失,變成可怖的人偶”
雨水順著腳下磚縫、淅淅瀝瀝匯入花壇下的排水管道,
魔人少女絮絮叨叨地說道,固執己見地重復著,雨水順著尖尖的下頜往下滴落,她扣在盒子上的手指因過于用力、都泛出淡薄的白色。
“瑪奇瑪的內心明明也在哭泣著,時至今日,也依舊在黑暗里,孤獨地、悲傷地哭泣著”
那個時候的支配惡魔,還不明白她究竟在說些什么。
那個時候,瑪奇瑪只是站在原地。
“小霧”
從亙古不滅的黑暗里,遠遠傳來了熟悉的呼喚。
白發少女蜷縮著身體,雙眸瞌睡,臉上猶帶著熟睡般甜美的紅暈,仿佛待在繭中的蝴蝶,靜靜沉眠在進化的夢鄉中。
“小霧。”
那聲音由遠及近而來,鍥而不舍地在身前想起,少女細眉微蹙,睫羽顫動幾下,像被喚醒一般,睡眼蒙朧地側坐起身,朝著聲音來源處看去。
霧枝子只覺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里是無限循環的破舊樓道,她怎么走也走不到盡頭。
夢里那種絕望的孤獨感,令她一想起來,就渾身打顫。
從誕生以來,她就在時間的森林里孤獨地行走,直到遇到了弟弟,直到遇到了模擬器。
咒靈循聲望去,在漆黑一片的虛擬空間內,橙色小狗正乖乖地坐在黑暗里,它的周圍像是單獨被聚光燈所點亮了,照耀得小狗的每一根毛發都被勾勒出纖細的亮邊。
小狗的嘴巴是“”形的,小狗的眼睛是“”形的,小狗就是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