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一想到能讓他和自己締結羈絆,就會感到很興奮,甚至在很早前就想好了、要怎么向他復仇,把要做的壞事都在腦子里一一列好了,可是如今事成了,待在白發青年懷里,霧枝子卻只想踹他一腳、然后遠遠逃走。
「明明應該很爽才對的啊」
咒靈捂住自己的臉欲哭無淚。
想想那些咒術師們震驚的臉,想想五條笨蛋一樣的臉,說著要殺我的人,現在卻像抱著寶貝一樣在抱著我
她拍拍臉蛋,想叫自己趕快暗爽起來。
然而一想到自己被那個五條悟抱在懷里
當霧枝子意識到這一點,忽然就無法再忍受了,不禁尖叫一聲地推開了白發青年。
“落雷鬼門落雷”
嚷嚷著只有自己才懂的話,少女不由分說地從他懷里跳下去了。
五條悟猝不及防被她推了開來,連忙牽住她的手,確保她不會站立不穩地摔倒。
那雙嬰兒藍的眼瞳眨了眨,透露出詢問的意味。
“是想要自己走路嗎”
霧枝子卻觸電般甩開了他的手,心中的恐懼幾乎化為實質。
青年手掌的溫度似乎仍舊殘留在指尖,一想到她居然被他抱了那么久,想到自己身上說不定也已經也留下來對方的氣息,霧枝子就有了崩潰大哭的沖動。
她就像是被人侵占了地盤的小狗,如果此刻告訴她,能靠舔舐自己的皮毛來去除氣味,霧枝子肯定毫不猶豫就去做的。
這感覺和光熙那會兒完全不一樣啊
明明五條悟和光熙一樣,在上幾個周目也是曾對自己下過殺手的仇人,可為什么光熙對她態度的轉變、會令霧枝子感到心中竊喜。
可如今,看著眼前同樣態度大變的五條悟,咒靈卻只覺得好可怕啊
明明之前還是說爆頭就爆頭的仇人,卻因為契約而但性情大變,對突然她這么好,怎么看也太奇怪了
下半身依舊沒有要變回來的傾向,霧枝子只能嘗試自己走路,可走到一半,觸手就打結在一起,把她絆倒了。
怎么能有人左腳絆右腳把自己摔倒呀
她狠狠地氣哭了。
五條悟在后面,捂住肚子、笑得直打嗝。
霧枝子受不了了,沖著他怒目而視,下睫毛上還掛著淚水。
在青年眼中,雖然她已經非常兇狠地皺起眉毛了,但看上去還是奶兇奶兇的就是了。
“并不是在笑媽媽啦。”
全然不理解咒靈正在經歷怎樣的心路歷程,人類最強一面解釋著,一面揉掉眼角泛出的淚花,
“只是突然想到,小時候的我在媽媽面前,也是這樣笨拙地學走路的吧,想到自己小時候會這么蠢,就忍不住笑了。”
霧枝子愣住了,比起困惑五條悟的發言,她更無語對方對自己的稱呼。
幾乎都要認不出“媽媽”這個詞了啊,此刻只有把她的真名改成“媽媽”也許才能緩解她心里的生草速度。
說完,五條悟卻忽而沉默了。
他走上前來。盯著咒靈的眼睛。
“說起來,媽媽也聽不懂我說話了吧。”
兩人對視幾息,青年的藍色眼瞳閃動著寂寞的輝光。
他什么話也沒說,卻好像什么話都說了。
他們仿佛真的認識了很久很久,然而她卻已經變成了另外一種生物,徒留五條悟一個人站在原地長大。
俊美青年妥協般嘆了口氣。
片刻后,抬起頭時,仿佛什么也沒發生過,他的眼中又恢復了神采。
五條悟伸出了手,重新牽起了咒靈的手,帶著她從地上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