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希亦不爽地扭頭啐了一口,手已經扶在了腰后的咒具上。
“哦呀,麻煩該說這句話的是我才對吧。”
聞言,青年口中說著討巧的話,他的京都腔給人以優雅溫柔的感覺,然而當你看到那雙充滿戲謔的眼瞳,你就知道全都是錯覺。
說罷,禪院直哉側身,只露出半張臉地斜視過來,臉上輕蔑更重,幾乎已經到了撕破臉皮、不加掩飾的程度。
“我怎么記得這里可是四隊的巡邏地盤你這廢物既然已經脫離了禪院,就應該知道保持距離啊。”
“是垃圾,就乖乖待在垃圾該待的地方,小真依受了那么重的傷,怎么想都是你害的吧,你現在居然還能保持無事地出來活躍”
青年挑眉一笑,最后結語道,俊秀的臉蛋在太陽下簡直在發光。
“還有沒有人性啊”
這番話下來,不光一年級兩位新生面色不佳,脾氣頂好的熊貓臉色更是黑沉下來,往前邁出一步。
真希立馬伸手攔在了同期身前,迅速避免這種無意義的糾紛。
即使是被語言中傷,黑發少女此刻也面無表情,待在禪院家的那些歲月,早已令她心如止水了。
當初分隊時,雖然頂著禪院之名,真希卻在東京高專的二隊以及禪院家的四隊之間,毅然決然選擇了二隊。
不知何種緣故,性格別扭的妹妹真依也沒有選擇回家,而是加入了京都高專的三隊。
三隊有兩位一級咒術師東堂葵和機械丸,一位準一級加茂憲紀,實力已然超越了失去乙骨的東京校。
相應的,執行的任務難度和復雜程度也會高出二隊一大截,除了日常巡邏以外,還有強制執行的祓除任務。
真依就是在前不久的一次外出祓除任務中,被咒靈所重傷,靠反轉術式勉強撿了一條命回來,但她卻因此因傷臥床,想要徹底恢復還不知何年何月。
面前的男人也并非真的關心真依,只是用自己堂妹的傷情,去打壓自己的另一個堂妹。
“抱歉,聽不懂你在說些什么。”
真希心知肚明這一點,對于這個堂哥的惡劣也司空見慣,并不會因此而心生動搖。
“直毘人已經死了,這里也沒有什么御三家了,你也該改改你那指手畫腳的少爺病了吧。
“現在并不是跟你浪費唇舌的時候,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周圍,這里是咒靈的領域,得趁著還未完成前找到出口,一旦天黑了就麻煩了。”
她實話實說。
對面金發青年的面皮卻仿佛抽搐了兩下,一陣陰冷的殺意在他周身匯集。
與之相應,六科的五人瞬間擺出了作戰的姿態。
這樣僵持持續片刻后,青年身上殺意退去。
一絲不達眼底的笑容,在禪院直哉臉上浮出。
“瞧你說的,真叫人傷心。”
誤入這里的兩隊人,暫時結成了聯盟,共同尋找領域的出口。
幸而此處只是未完成的生得領域,如果是已經完成的領域,在他們進來的一瞬間,便會立刻遭受攻擊,而結局多半九死一生。
回去的路已被樹木掩蓋,唯一能走的就是那條蜿蜒向上的階梯。
六科走在前面,而帶領四隊的金發青年則走在旁側靠后一些的位置這明顯打的讓高專學生在前面探路的主意。
幾個少年人對視了幾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無語。
但等他們踏上這條山間小路,這種心情就很快被復雜替代。
只因往上走時,石階兩邊的怪樹上逐漸出現了人類的尸體。
這些人類仿佛琥珀般,被裝進紅色的半透明果實內、掛到了樹上。
有的已被啃食掉半邊身體,有的已被剖開腹腔,內臟都漏了出來。
缺胳膊少腿算好的了,大多數都失去半邊身體,他們身上的時間仿佛永遠暫停在了死前一刻,透過果皮下的汁液,那些或猙獰或痛苦的臉栩栩如生。
真希還在一棵樹上,看到一位抱著孩子死去的母親,母親緊緊將孩子護在懷中,而孩子并不知道死之將至,臉上還帶著恬靜的笑容。
“該死的咒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