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上,掛在樹上的尸體也愈發密集,風一吹,那果實就發出了嘻嘻的森然怪笑聲。
大家愈發沉默了下來。
太陽被黑霧籠罩的那三個月,對于人類來說,無疑是最為黑暗的三個月。
那時,誰也不知道光明什么時候能夠到來,加上詛咒因磁場緣故實力上升,以真人、兩面宿儺為首的特級咒靈大肆地殘殺非咒術師,在恐懼與絕望中自殺的人不計其數。
而這樣的情況,一直到全球人類數目下降到原先的一半、才逐漸好轉。
這些人的尸體,有的進了咒靈的腹中,有的卻被永遠留存在了詛咒的領域當中,被當成可以隨意掛起的飾品,以慘死的姿態裝點在它們的生得領域中,就連魂歸故土也做不到。
即使已經見過無數次,可面對同類的死狀,這些少年人仍舊無法做到心平氣和。
時間一點點流逝,增加的唯有樹上的尸骸,看著手表上的時間接近黃昏,焦急之時,幾人終于發現了遠處的咒力薄弱點。
六科眾人沒有猶豫,不留余力地紛紛發動術式,準備擊破結界,以換得逃生的可能。
但隨著術式發動,與之而來的,整個世界的氛圍一變,石段盡頭的鐘聲,間隔的時間越來越短了,仿佛蚊蠅般的誦經聲也像是在耳邊響起。
領域的主人顯然已覺察到了他們這些入侵者的存在。
一陣叫人汗毛直立的迫人感在靠近,真希卻沒有回頭,反而握緊了手中薙刀,精神集中一點,揮出全力一擊。
幾乎所有人都做出了和她一樣的選擇。
幽藍色的火焰在空中迸發而出。
伴隨著什么東西破碎開的聲音,眼前的領域終于出現了一道黑色裂縫,外界的光芒灑落進來,依稀能見到是個陌生的公園,夕陽落在湖上,水面波光粼粼,距離天黑已然不遠了。
“走”
熊貓大喝一聲,想要留在后面為他們斷后。
然而聞聲而動的,卻是一道黑色的身影,禪院直哉頃刻便越至幾人身邊,朝著出口縱躍而去。
“辛苦,那我們就先走一步了。”
他在空中回頭一笑,擺手間,人已走出幾步之遠。
雖然沒有什么實質性的損害,但這種小手段果然還是令人感覺不爽
背后的壓迫感更重了,整個領域都開始產生扭曲,樹上的尸體果實上不斷浮現出笑容猙獰的鬼臉,和耳邊的梵音混雜在一起,給人以無限詭異感。
還有一個個侏儒大小的三級咒靈從樹中走出,隨著它們跑出來,樹上的尸體果實也飛速枯萎,其中的尸體隨之化為飛灰,仿佛被其完全吸收。
這些咒靈的口中發出了一模一樣的森然怪笑,它們長相酷似地藏相,頭頂一盞笠帽,唯有一直裂到耳根的嘴角,和血淋淋的一口尖牙,和其細眉細眼的慈悲樣極度不相匹配。
這
些咒靈實力不高,然而數量繁多,仿佛不知道疼痛般,自四面八方涌來,朝著自衛隊發起了進攻。
距離出口的短短一段路程,靠近卻變得極其艱難,黑發少年雙手交握,召喚出玉犬幫忙對敵。
就在此刻,當他路過一棵倒掛著尸體的大樹前,身形卻猛然一僵,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去。
那棵枯樹與其它怪樹迥乎不同,周圍沒有咒靈產生,更散發出神圣的氣息,樹上僅僅結了一顆白色的果實。
這些倒沒什么,主要令他回頭的主因是玉犬在其中嗅到了人類的生命跡象。
有人還活著。
這一意識,令伏黑惠頓時感覺雙腿沉重,無法順利地邁出逃走的那一步了。
而這短暫的停頓,卻使得他一下子落在了最后面,正在對付咒靈的同伴們全都緊張地注目過來。
野薔薇“惠你在干什么呀快跑起來”
真希“一年級的,怎么回事,不要停下”
狗卷棘“腌高菜”
“笨蛋嗎”余光同樣關注著身后的禪院直哉撇了撇嘴,“死了最好。”
救了也許會后悔,不救卻一定會后悔
“你們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