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喉嚨深處溢出的笑音,輕靈得猶如在陰天安靜下墜的雨滴,難以想象一個咒靈會擁有這樣清澈的聲線。
空無一人的樓頂,灰藍發色的男性青年又自顧自地轉了一圈,他伸出在空中的手指柔軟蒼白,宛若尸骸,棱角分明的指節沐浴于猩紅的月光中,又被其描摹出了柔和的光邊。
他努力探伸出每一根手指,仿佛要網羅天空、與其共舞一般
然后,仿佛驀然初醒般、仍留有陶醉的余味,真人停下腳步,他怔怔看著頭頂上空,以手、點住下唇,直勾勾呢喃道。
蒼白的手指在豐潤的,那張酷似初戀情人般稚純的面容、掩映于碎發之下,一藍一灰的雙瞳深處,是黏稠繾綣的黑洞漩渦。
“姐姐你有在聽嗎”
當然沒有回應。
在這片扭曲、仿佛梵高筆觸中的絢爛星空下,每一顆猩紅的眼瞳掩映其中,靜靜地顫動著,矚目著這片蒼涼的大地。
星空下一片寂然。
真人深吸口氣,面色一下子變得極為古怪,落手捂住自己的半邊臉。
猶如承受某種痛苦般,他的臉出現了一絲扭曲。
就仿佛原本一片純白的雪地里,出現了莫名的情感,他不太理解,但心臟仍卻像被箭矢射中般,有種讓他不由渾身緊繃起來,想把這根箭就此絞斷的痛楚。
無能的、喋喋不休的姐姐,仿佛離開他就不行的姐姐,一出生就和他是死敵的姐姐。
“活著的時候惹人討厭,死了也不讓人好受。”
將吸入肺腑的氣長長吐了出來,他在停頓片刻過后,像是要把剛才一切全都拋之腦后般,突兀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絞盡腦汁,像是把過去回憶里對方出糗的樣子全部回憶了一遍,以此模糊這種異樣的情感。
在記憶里對方那洋相百出的模樣中,真人“呼呼”地笑得打跌,笑得深深彎腰,他發自真心地笑,眉宇間有種不諳人情世故的邪氣。
良久,從人類對人類厭惡當中誕生的咒靈,終于擦著眼角的淚水,邁出無所事事的步伐離去了。
青年的身影淡入厚重的黑夜當中,而在隱約的,而他所離開的方向,正指向不遠處的四隊駐地六本木區。
此刻,模擬空間內的咒靈,仍專心致志地進行著游戲模擬,對外界的風雨欲來一無所知。
當然,即使知道,對于臭弟弟在自個尸體底下自言自語的舉動,百忙中的霧枝子也只能抽空抬起頭,翻個白眼說上一句。
“別在這兒發癲”
把姐坑死了,還擱這兒逼逼賴賴,看到這大巴掌沒,等逆轉未來了,姐姐第一個呼死你這逆子。
「2006年,春。
在安排過你未來的道路后,母親的身體似回光返照般,迎來了生命盡頭的余暉。
似乎自知天命將至,在族人驚訝的注
目下,自病榻上坐起,她重新披上繁重的華服,以脂粉掩蓋憔悴的病容這位加茂主母、又將自己武裝成了曾還在咒術高層呼風喚雨時的模樣。
并愈發頻繁地帶你出入御三家的政治中心區域。」
咒術高層
原本以為這便宜母親交代完后事就要領盒飯了呢,沒想到她的劇情還沒結束。
霧枝子一看到高層這兩個字,臉就皺巴起來了,人頓時不樂意了,她摸了摸下巴,腦子里瞬間彈出一個彩色標題。
驚轉生加茂家之關于我那病怏怏老媽竟是爛橘子這件事。
只是,咒靈這次模擬可真是來之不易,她可是奔著一次通關來的,是要干大事的
先定個小目標,不說像法子那樣統一咒術界,但在她意念加持的作用下,把羂索這個咒術界大毒瘤揪出來,還是沒什么問題的吧。
這樣一來,在和現實同步的時候,大家說不定就能夠早一點知道羂索的存在了也就不至于被他坑得那么慘。
她為自己的聰明點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