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不要這樣一個個來啊
這里是偏僻冷宮吧,不是什么趕集大會的現場吧
一個還沒趕走,就又來一個
內心默默崩潰完,霧枝子還得強作鎮定地回頭望去,看看來者何人。
但見低矮的朱紅院墻上,夜色傾蓋,一道身影悄然而立。
可媲美皚皚白雪的一頭銀發,剪作齊耳長,蛛絲般游蕩在風中,左右兩邊一抹紅色斑紋,落在銀白發絲中,渾似雪中紅梅。
少年身著灰色僧袍,約莫十三四歲大小,寬大的衣衫襯得他身姿修長,站在高處卻又不動如山,傲然冷峻。
加上還沒來的五條徹,今天屬實是白發控狂喜。
他手置于胸口,扶住袖口一角,整個人看上去守禮極了,下一秒就能立地成佛似的。
只可惜來者不善。
憤怒的霧枝子還沒把“呔,你這猴子又是從哪兒蹦出來的”這句話給說出口,原本還有些近視的眼睛,忽然一下子就看清了。
天吶,對面人那張偏女氣的清秀臉蛋,逆光中,雖然跟印象里有了些許出入,但不正是她第十三次復活時的便宜哥哥嗎
“小梅”
害,這是小梅呀
世界這么大,死而復生這么多次,霧枝子還是第一次遇到自己上一輩子的親人,只可惜現在的她已嫁為人婦,小梅卻還是當年的樣子,真令人不勝唏噓
名字被她脫口而出,下一秒才意識到不對。
立馬,銀發少年的臉蛋唰地冷淡下來,比小霧死的那天還要冷。
“你叫我什么”
雖然很想犯賤,趴在他耳邊大聲重復二十遍“小梅小梅小梅我就叫你小梅怎么了我可是你妹妹啊,你那五個弟弟妹妹里唯一活下來的那個”
霧枝子還是乖乖噤聲了。
小梅成為詛咒師了啊。
個子變高了,頭發也剪短了。
即便如此,還是能一眼認出來,曾背著她,在雪地里走過一路又一路的那個小梅。
雖然很別扭,但該直率的時候依舊能順利說出“我很關心你”的那個小梅。
也是約定好,要替她先到京都來看看的那個小梅。
他現在卻尊稱兩面宿儺為大人
那個殺了一期君的兩面宿儺。
霧枝子微悟
啊,我和小梅成了兩路人了。
想罷,便是一陣深深的嫉妒。
實在是、太不公平了,小梅怎么能夠背著她先找到靠山一個人偷偷幸福呢
她沒經歷過小梅的人生,因此無權力指責對方的決定,不管是成為詛咒師還是成為咒術師,即使有一天死在路邊,那也是小梅自己的決定,他這樣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讓霧枝子唯一感覺不高興的是,現在的小梅明顯過得比她好
自己都被禪院琉真欺負得那么慘了,小梅卻已經扒上了最強的大腿,過上了敢跳到墻上指責別人的生活。
這不就表明了自己的能力不如小梅嗎
小霧是真的生氣了。但即便翹起嘴巴,抱起胳膊,讓小梅自己猜,小梅也一定猜不到真正緣故。
畢竟現在的她年紀比小梅還大,即使說出他小時候尿褲子的糗事,想要來個現場認親,多半也會被當成妖怪打個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