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瘦得過分的身上,能看到肋骨,稻草般纖細的脖子上綁著三指粗的碩大鐵鏈,長長的,纏了好多圈,才垂到地上。
聽說曾被咒術師下過封印,會比原本的重量還要重上百倍,拖行時都會在石板路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雙手用鐐銬固定在身前,一個血跡斑斑的長條布袋也用鐵鏈綁縛在他背后,透過殘破的衣裳,可以窺見其下皮膚上,條條仿佛詛咒般的黑色咒印。
琵琶法師流浪至此,便打算在寺中暫居一段時間,聽他描述,他一直在各處游歷苦修,籠子里的怪物小孩則是他此行需要度化的對象。
有免費的琵琶聽,僧兵們自然不無不可,雖然大家一致覺得,籠子里的怪孩怪瘆人的,想要把他趕走,但琵琶法師實在堅持,他們只能放棄這個念頭,最終一致決定,把籠子丟在霧枝子住的后山,眼不見心不煩。
慶祝大獲全勝,而載歌載舞的那個夜晚,一鼠不知道為什么跑了出去,被某個不長眼的僧兵撞見,一腳踩死了。
霧枝子趕過去的時候,一鼠只剩下一張扁扁的鼠皮了。
陣雨過后,泥地里還是潮濕的,她艱難地摳起一鼠的尾巴,將那灘血肉模糊的東西給扯出來,還沒來得及生氣,就被覺得晦氣的僧兵揪住衣領,踢到了院外。
霧枝子坐在泥濘中,忽然就很難過
她心想,也許這個寺廟,所能承載的東西數量是固定的。
和尚走了,她來了。
那些亂波來了,所以一狗就死掉了。
現在又有新的人過來,所以一鼠也死掉了。
想到這里,她拍拍屁股爬起來,憋著一口氣跑回后山,隔著籠子,將一鼠狠狠丟到那個怪物小孩臉上。
“都怪你,要不是你占了它的位置,它就不會死了”
血肉模糊的東西啪嘰一聲,砸在那張金紅顰面上,又滑溜下去,落在了地上,在能面上流下了一行刺眼的血污。
籠子對小孩來說很小,他動作受縛,瘦長的身體完全無法站起,只能以一個別扭的姿勢半跪著。
似乎嗅到地上的東西散發出的濃烈血腥氣,小孩沒有任何征兆地一伸手,從地上把一鼠抓了起來。
霧枝子眼
神捕捉到了,當他伸手的時候,背后的染血包裹也在動彈,像是裝著什么活物一般。
這場面太過驚悚,她嚇得倒退幾步,轉身撒丫子跑走了。
等第二天出門,發現下山的路口,已經被貴族雇傭的武士封鎖了,霧枝子心情更差了。
住持的身體不好,每月要固定下山買藥,如今善久寺被圍,做飯的事情就又回到了她手上。
好在丹生山山大物博,吃的不少,短時間內不必擔心什么。
昨天白天還在和一鼠在街上玩來著,一夜過去,一鼠沒了,門也出不去了。
她就只能垂頭喪氣地往回走了。
僧兵們白日里操練武功,謀劃著什么時候突破封鎖,沖進町內,給那些目中無人的貴族們一點顏色瞧瞧。
而到了晚上,他們便聚在一起,簇擁著琵琶法師,聽他演奏琵琶,放松神經。
第一夜,琵琶法師唱羅生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