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卿琬看見皇兄已經在前方停住腳步,側過身原地等著自己,不得不硬著頭皮走了上去。
皇兄身前圍著的人自發為她讓出一條道,她也就得以順利地來到了他的身邊,頂著眾多人聚集的視線。
謝玦自然而然地牽起了她的手,一同幼時一般,謝卿琬卻有些不自在。
四周大多都是朝中眾臣,或是京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這般,是不是有些不太講規矩。
她不由自主地挪動身體,試圖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卻被謝玦握得更緊了。
他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微沉眼眸道“琬琬,別怕。”
“他們看就看,你是我妹妹,有誰能說什么”
謝玦低眸去看她“這幾日瑣事纏身,未能去看你,是我之過。”
謝卿琬連忙搖頭“皇兄忙的都是大事,不必總是掛心我,我每日吃好喝好,哪有什么問題呢”
謝玦清淺一笑“若真論起來,你才是我最大的大事,其余的事都得往后排,只是這兩日,情況實在是特殊。”
他沒有說假話,近日越發多了些不安定的因素,他早日將其排查處理完,對于謝卿琬的安全來說,亦是一件好事。
兩人就這樣一路攜手朝武德殿而去,尤其是謝玦,更是視身后朝臣于無物,隨心與謝卿琬交談。
走在后面的溫老大人忍不住皺緊了眉頭,低聲道了一句“太子殿下對于長樂公主未免太過縱容,公主就算是殿下的親妹妹,與殿下并行,也是不合規矩之事,何況長樂公主并非皇室血脈,也未入皇室玉牒。”
溫老大人年過古稀,已致仕幾年,但仍是天下學子敬重的當世大儒,兼有太子少保的虛銜,在朝中地位超然。
其經歷亦很是傳奇,前朝末年,皇帝昏庸暴戾,溫廉勸諫無用,失望之下遁入深山隱居,直到新朝建立,建武帝為收天下士人之心,派特使厚禮相拜,三邀溫廉出山。
溫廉終還有濟世之心,便出山歸朝輔弼,與建武帝成就了一段明君賢臣的佳話。
溫廉身側的是他的長孫溫庭安,一身素雅青衣,身材清癯,很有文雅氣質,聽見祖父這樣說,他眼睫微抖,輕輕道“長樂公主與太子殿下感情親近,就算在皇室之中,也不是什么壞事,祖父何需多慮”
溫廉一下就想起了前朝皇室骨肉傾軋的禍事,這才松了松眉頭。
溫庭安勸撫下了祖父,抬眼看向前方的那道纖細身影,原本平靜的眸中,一時涌上了萬千情緒。
他沒有想到,自己還有重來的機會,前世是他沒有保護好她,今世他必當不會
如此。
謝玦和謝卿琬一路到了宴席的地方,為了不引起太大的關注,謝卿琬堅持坐在柔妃身邊,謝玦只得放手,讓她離去。
歌臺上的舞樂進行到一半,建武帝才終于駕臨了現場,與他一同來的,還有沈皇后。
建武帝看上去心情不錯,臉龐不再如平素一樣緊繃,而是微帶笑意,沈皇后緊隨在他身后,低聲說著話,建武帝偶爾點頭。
謝卿琬心中微訝,帝后二人看上去是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