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帝盯著沈皇后看了半晌,緩緩道“那此事就暫且作罷。”
帝王的心思向來深沉莫測,這一番往來之下,建武帝的醉意已散去不少,面上不復先前的淡淡笑意。
沈皇后也不敢再像先前那樣湊上去說笑,只默然執杯在一旁想著自己的心思,一時間,氣氛竟是寥落許多。
席下眾人亦有不少松了一口氣,尤其是謝槿羲,方才簡直嚇了一跳,她通過二哥的神情看出他并沒有作假的意思,若是母后再鬧下去,說不定二哥真將她打包送去趙府了。
此時簡直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
溫庭安亦是眉眼微沉,他才想著重生回來,一定要好好彌補謝卿琬,轉眼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他不自覺地捏緊了自己手中的玉杯,想著,方才若是謝卿琬當真被賜婚給趙公子,他要如何自處。
一想到這里,如前世一般的挫敗感便席卷而來,他總是過分軟弱,沒有能力保護她
與情緒低沉的溫庭安,和被驚嚇到的謝槿羲不一樣,謝卿琬的情緒反而是最平穩的那個。
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的某種信任,她相信皇兄不會袖手旁觀,她也相信他必然有法子,破壞沈皇后的計謀。
事實也證明了,她的相信沒有用錯地方。
她隔著人群與皇兄遙遙在空中對望,卻在目光碰觸到的那一霎那,突然又移開了眼。
謝卿琬端起面前的酒盞,仰面喝進去了半杯,企圖以酒的熱意,抵消她身體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灼燙。
見謝卿琬突然移開了目光,謝玦盯著她看了片刻后,也收回了視線。
周揚為謝玦添茶的時候,還有些奇怪“殿下,今日四下皆飲酒,您為何獨獨飲茶。”
謝玦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飲酒太燥,飲水太平,茶則剛剛好,清心平氣,修身養性。”
他將口中的這口茶慢慢咽下去,將血脈中涌動的燥熱壓制下去。
此時謝玦身形端矜,面色自若,飲茶時的舉止,也自帶一番清蘊風姿,但只有他知道
熱毒已在體內蓄勢待發,而他端坐宴席之上,只能以自身的意志力相抗,維持表面上的風平浪靜。
他平靜地朝謝卿琬的方向看過去,靜靜想著,還好,方才她沒有對他笑。
上位者的興致淡了下去,下位者自然也沒有心思自顧自地取樂。
宴席的氣氛一旦下去,便很難起來。
酒過半巡,建武帝似乎有些醉了,
便提前離席而去,他一走,眾人互相對看,也開始有人逐漸離開,最后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幾個人。
謝卿琬看著謝玦離席而去,當時便有些坐不住,可惜柔妃還在身側,她不得不耐著性子,等母妃也起身離開,才陪著柔妃一路走到通往兩人寢殿之路的交叉口。
分別之前,柔妃對她道“琬兒,今日雖說太子殿下為你解了圍,但沈皇后之心不可不妨。在陛下那里,太子殿下說的是你三年不許嫁,此事卻不是沒有回轉的余地。”
“所以,你還是要對自己的婚事上上心,或許哪日陛下就松口了。對了,先前說的南疆王世子,你有去接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