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這問好的聲音,多少有些不情不愿。
衛衢自然聽了出來,當即也淡了神色,不冷不熱道“溫公子不在溫少保面前受教,怎一個人來了這里,這幾日行宮也有些危險,出了些不大不小的亂子,陛下剛剛派人加強了巡查,溫公子出門還是小心些。”
他皮笑肉不笑道“萬一出了什么事,以溫公子常年書生的文弱體質,只怕撐不過三招,溫老大人年事已高,屆時,再讓他傷心就不好了。”
衛衢這話說的很不客氣,甚至堪稱是歹毒,謝卿琬聽在心里,卻覺得多日沉積的憋悶,一下子散去了許多,甚至要靠她強忍著,才能勉強不當場笑出聲來。
她早就不爽溫庭安許久了,偏偏他的所作所為,明面上又挑不出錯來,她知道,或許她是將前世的怨氣,多少怪在了如今的他身上,便連見著他都覺得煩。
無法直接對他做什么,衛衢如今卻去為她出了一大口氣,一時間,謝卿琬只覺得心中舒爽,看著衛衢的目光,越發和顏悅色起來。
也暗怪母妃青睞于他,這樣的公子,確實不是現今那些紈绔世家子可以比擬的。
看著溫庭安有些蒼白的臉色,她就知道,他被說到了痛處。
說起來,前世她被劫走得蹊蹺,睡之前,還在溫家安排的供她待嫁的宅子里,到醒來后,就到了謝少虞關她的小院。
許州是溫家的地盤,是他們祖輩所居,發家之地,經營多年,謝卿琬不信,謝少虞有通天的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她從溫家的眼皮底下劫走。
所以,關于她被劫走之事,溫家的掌權者,大概是知情的,甚至予以了默許甚至是配合,至于溫庭安知不知曉此事,又在其中發揮了多少作用,謝卿琬不知道,但卻不妨礙她恨屋及烏,一同連坐了他。
她本就不喜歡他,重來一世,世界線已在悄然之間發生了改變,就更不想與他有什么接觸了。
謝卿琬轉臉對衛衢道“衛世子,皇兄是不是等我們許久了那我們得快些去才好。”
衛衢接收到了她眸中的意蘊,心中暗贊一聲,順其自然地接話“殿下要我們未時四刻到,眼下都三刻了,確實得快些走了。”
他回頭對溫庭安道“溫公子,這次某有急事在身,不便久留,下次我們再詳談。”
他嘴上說得好聽,但明白人都知道,下次就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了。
溫庭安卻無法,找不到什么理由來挽留,縱心中有萬般不舍,也只能點頭。
衛衢與謝卿琬對了對視線,正欲轉身一同離去,不遠處卻忽然傳來一道聲音,響徹在靜林間,格外明顯“既然爾等趕路,不如由本王駕馬護送,如何”
謝卿琬聽到這熟悉到令人厭惡的聲音,刷地一下別過頭,果然看到了謝少虞那令人惡心的笑容。
他騎著一匹高頭大馬,一身銀甲,立在前方密林小路的分岔口,身后還跟著一隊護衛,像是巡查到此處。
謝卿琬想起,前幾日,建武帝是將行宮的一部分安防,交給了謝少虞來負責。
此時他端坐駿馬之上,正遙遙望著她,唇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眸中滿是對她的興趣,他似乎對人群中的其他人都不感興趣,只是遠遠鎖定了她,直勾勾地盯著。
謝卿琬不著痕跡地往衛衢背后躲了躲。
她覺著她真是流年不利,不出門何事沒有,一出門一個接一個地撞見瘟神,甩掉都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