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親昵地靠在春葉身上,忍不住軟聲問道“明溪院里的石榴是不是都熟了”
“對,我日日都幫姑娘看著呢。等姑娘后日回家的時候,就正好可以吃了。”
“光是想想我就覺得饞,”沈晗霜倚著春葉,閉著眼想象今年石榴的味道,“肯定還和往年的石榴一樣甜。”
見姑娘還和兒時一樣,每到秋時便記掛著那些石榴,春葉心軟不已。
她不清楚姑娘正在經歷什么,但她希望姑娘能一直如此。
可以因為自己想吃的東西而心生愉悅,可以從這些再簡單平常不過的事情里感到幸福。
待在自己熟悉的人身邊,卸下防備的沈晗霜不知不覺便倚靠著春葉睡著了。
外祖母和明姝雪都離開了皇后的視線,她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這一覺睡得格外好。
長安城。
沈相的手
下將一封從洛陽來的信送至了書房。
沈相正在仔細研讀著他和太子、林太傅、江既白一同商議過的變法細則。
幾次瞥見放在一旁的信封和其上那個獨特圖樣時,沈相的眼神都會停滯一息。
那是沈相留在洛陽的人給他寄有關那人的密信時才會用的圖樣。
但沈相并未立即將其拆開。
直到認真地將今日該處理的公事都處理完,沈相才暫時卸下丞相的身份,拿起那封信,撕開封口,開始讀信。
可剛看了信的開頭,沈相平靜的神色便驟然被憂慮與驚異代替。
快速將信里所說的事看完后,沈相心里一沉
她這回病得蹊蹺。
沈相把信放在一旁,靜坐在書房,獨自思忖著什么。
江府中。
因為一直對外稱傷勢反復難愈,江既白近段時日都不曾去上朝。
若在變法一事上有什么要與沈相和林太傅商議的,江既白會一一寫在紙上,由專人送去給他們。太子那邊有關此事的信件也會定期送回長安。
新朝變法之事牽連甚廣,稍有差錯便可能會帶來滔天的禍端,傷及國本與百姓。是以無論是主持變法的沈相,還是從旁協助的林太傅、祝隱洲、江既白,都格外謹慎仔細。
江既白看過昨日議定的那一版變法細則后,寫好了新的看法與意見,將其放在一旁。
近來都待在府中養傷的江既白也從暗信中得知了沈晗霜的部分近況。
雖離得遠,江既白并不清楚全部內情,但他相信,沈晗霜應都能處理得很好。
她會保護好她想保護的人,也會做成她想做的事。
江既白拿出沈晗霜曾親手謄抄后命人送來給他的藥方,輕輕摩挲其上那些屬于沈晗霜的字跡。
這是江既白擁有的,第一封算是沈晗霜寫給他的書信。
江既白曾見過沈晗霜在她自己的書上寫下的隨想。沈晗霜多年前的字跡還不是這樣,會更加娟秀與清雅。
而現在,她的字多了幾分沉穩端方的氣勢。
江既白很清楚,這與太子的字跡有幾分相似。
既然已經和離,按照沈晗霜的性子,她便不會有意模仿祝隱洲的字跡。
字跡落筆有形,但神韻卻藏在旁人都看不見的地方。
沈晗霜應曾長久地看或習過祝隱洲的字跡。或許沈晗霜都不曾發現,即便她與祝隱洲已經分開了,她提筆寫字時的習慣里也已經留下了她曾心悅于他的痕跡與證據。
可即便如此,這封其實稱不上是信的信也被江既白妥帖地安放在身邊,日日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