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子更大些的那個是吏部右侍郎的幼女,自幼被家里寵著長大,見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她瞥了她一眼,輕諷道“你不會是被嚇破了膽,今后都要這么小聲說話了吧”
“小心隔墻有耳,別再亂說話了。”通政司通政使的妹妹也蹙眉提醒道。
“那些侍女都在外面干活,沒人監視我們了。”
吏部右侍郎的幼女還猜測道“明家老夫人離開行宮前的模樣,你們也看見了,不是和我們最初毒發時的反應差不多嗎”
“依我看,皇后應也對她下手了。皇后之前還為了沈晗霜罰我們,可不也照樣沒有放過她的外祖母嗎”
左副都御史的次女用氣聲問道“我們被罰是因為在背后議論沈晗霜,如此待明家老夫人又是為何”
“誰知道呢或許就是看不慣富可敵國的明家也未可知。”吏部右侍郎的幼女笑著道。
通政使的妹妹沉聲警告道“還不怕死嗎還管不住這張嘴。”
“這有什么我又沒再說沈晗霜”
屋外,皇后身邊的嬤嬤仔細聽了好一會兒。見有侍女返回取東西,屋內噤了聲,嬤嬤才閃身離開。
鳳寧宮內,嬤嬤將自己方才聽見的話都轉述給了皇后聽。
皇后正斜倚在美人榻上小憩,聽完那三人在屋內說的話后,她不由得笑了笑,柔聲道“既然她們還是學不乖,等不及想回家了,那便送她們一程吧。”
皇后白皙干凈的細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在軟枕上輕點,她緩緩睜開眼,看向不遠處沈晗霜送來給她的擺件。
原來,那個溫婉柔順的姑娘也已經學會虛與委蛇了。
皇后有些無奈地思忖道。
她溫聲吩咐一旁的嬤嬤“將青云寺那間能一覽秋時山景的寮房留給晗霜那姑娘吧,她應會喜歡。”
“是。”嬤嬤恭聲應下。
木芙苑中。
沈晗霜和春葉要帶去青云寺的東西本就不多,眼下也已經收拾好了。
但還不到離開行宮的時候,沈晗霜便暫時坐在安靜的院子里。
看著空蕩蕩的院子,沈晗霜有些想念自己明溪院里的那棵石榴樹。
前日她回明府時已經嘗過了,知道今年的石榴格外甜潤可口。但沈晗霜不想將父母種的樹結的石榴分給皇后或自己不熟悉的人,也不好當著那些行宮的侍女們自己在木芙苑中吃獨食,她便沒有帶石榴來行宮這邊。
只有明日回家再吃了。
春葉知道自家姑娘發呆出神的時候喜歡獨處,便沒有過來打擾。
但沈晗霜身后還是多出了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
“和去明溪院時一樣,殿下越發輕車熟路了。”沈晗霜回首看向祝隱洲。
祝隱洲溫聲道“外祖母今日已經不用再服藥了。”
沈晗霜心神微頓。
近來她每隔一日便會回一趟明府。間隔的沒有回去的那一日,知道沈晗霜會擔憂外祖母的情況,祝隱洲便會去明府看望沈晗霜的外祖母,為她帶來家中的消息,好讓她可以放心。
“殿下事務繁忙,實在不必如此。”沈晗霜垂眸道。
這已不是沈晗霜第一次說起此事,祝隱洲的答案仍然沒變“我想讓你心安。”
他知道沈晗霜并不想待在這里,想回明府,回到家人的身邊去。但為免皇后起疑,眼下她只能暫時留在皇后眼前。
無論是將春葉接來她身邊,還是將明府的消息帶回來給她,祝隱洲都只是希望能讓沈晗霜心里好過些。
“明溪院的石榴已經全都熟了,我摘了一些帶過來,要嘗嘗嗎”祝隱洲轉而溫聲問道。
沈晗霜抬眸看向祝隱洲,便見他從身后拿出了一個嶄新干凈的食盒。祝隱洲打開蓋子后將其輕輕放在了沈晗霜身旁的石桌上。
里面用白玉碗裝著已經剝好的嫣紅似寶石的石榴粒,旁邊還不忘放著一柄可以用來盛起石榴粒的玉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