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小夏同學啊,你時不時還得來球隊逛逛吧,看看老錢,椎間盤突出好多天了,再這樣下去遲早報廢啊,關愛老人,人人有責。”
椎間盤突出的老錢一腳給他踹過去。
夏沉光連忙躲開“不空你在干嘛”
“練鋼琴你怎么練起鋼琴來了”
“喂喂,掛我電話”
肖屹運球走了過來,提醒道“她最近和音樂學院的鋼琴王子打得火熱,哪有時間來咱們這破球隊干活啊。”
“什么鋼琴王子”
“音樂學院的系草林書陽,教她彈鋼琴呢。”肖屹指尖比劃著彈琴的姿勢,“倆人坐一塊兒雙手連彈,俊男靚女,不知道有多般配。”
夏沉光皺了眉“咱們隊這么多帥哥,還抵不上音樂學院一破鋼琴王子對她的吸引力啊”
“那鋼琴王子家境之好,說富二代都辱他了。”肖屹夸張地說,“真正的豪門世家,藝術世家。”
錢堂姜笑嘻嘻道“那她還挺有眼光,會給自己找對象。別說她,換我老錢也心動啊。”
眾人齊刷刷望向錢堂姜
“你小子不太對勁。”
林照野喃了聲“什么狗東西”
“比你帥,比你有錢,比你成績好,你說什么狗東西。”
“告訴你們。”林照野帶球上籃,“也就是我動物園那天意外翻車了,不然就這一張白紙的小姑娘,我鐵定拿下。”
“呵呵。”
說話間,肖屹故意拿眼睛去瞅許青空。
今天他倒沒有虐籃板了,一個人練著他“百發百中”的逆天技能。
“過來休息啊,許青空,當心別把自己累死。”
“你看他手臂,像不像投籃機器”
“別說,還真是。”
許青空對他的話充耳不聞,仍舊繼續投籃,一顆又一顆,無休無止。
豆大的汗珠順著他流暢的下頜線緩緩滴落。
傍晚,許青空單手攜著籃球,獨自去食堂吃飯,經過音樂學院時,
聽到里面傳來悠揚的鋼琴聲。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
隔著落地玻璃,他看到久違的女孩坐在鋼琴前,認真地彈奏著。
陽光斜入,她潔白的裙子鋪疊在椅子上,她的臉龐埋入了光影交疊之中,一半陷入光明,一般埋入晦暗。
倚靠在鋼琴旁的男孩英俊又斯文,她在彈鋼琴,而他在看她
正如肖屹所說,兩人如此之般配,同框的畫面,美得好似圣誕卡片最真摯的期許。
他可以對林照野揮動拳頭、可以放狠話讓他遠離她,像惡狼一樣霸道地將她圈入自己的領地。
可是,他卻對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東西望而卻步,失去勇氣。
五臟六腑如割裂般的難受。
走出音樂學院,天空沉沉的,仿佛籠罩著揮之不去的一層陰云,壓抑又沉郁。
許青空來到了校外的一家鋼琴店里。
店主熱情地迎了上來“同學,選鋼琴嗎還是報名鋼琴課我們這里有最好的老師,包教包會。”
許青空看著面前這架幽黑光澤的鋼琴,腦海里浮現了方才看到的那一幕畫面。
美得連夕陽黃昏都黯然失色了。
這樣的美注定不屬于他。
瘋狂的基因讓他永遠只能站在晦暗的陰影里,貪戀地看著這世間所有的美好。
小時候,他站在別人家的窗口看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共享天倫的場景,如可恥的偷窺者,卑微地羨慕著別人習以為常的一切。
現在,許青空以同樣卑微的眼神,偷窺著那一抹照進他心里的月亮。
腦子里閃過無數瘋狂的念頭,占有欲和對她的渴望,如同嗜血的惡鬼。
搶奪,撕裂,破壞
“砰”的一聲,他壓下黑白琴鍵,發出一道警醒的重音。
久久轟鳴。
許青空回頭問店家說“請問,一架好點的鋼琴,要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