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以跪著的姿勢來到了她的面前,她垂著頭不敢看一個不過四歲的孩子的模樣,只是手下動作利索的替她整理著衣物。
自從那一日開始,她就再沒有綁過繃帶,只有那被陽光刺痛的感覺,能無時無刻不再喚醒著她的記憶,手鞠離開時她的不悅、憤怒、難過、無助。
一切,她都要記住,牢牢地記住,直到它們不被其他的瑣事蓋過,她要將這段記憶置頂到她觸手可及,呼吸都能夠感受的地步。
衣服很快的就穿好了,船底袖的米色上衣規矩的交疊在身前,男士的紅大口袴束在胸下的位置,這一身與她之前束縛的緊的和服不同,這一身更方便她進行打斗類的訓練與奔跑的行動。
侍女低眉順眼的退后,輕聲道“衣服整理好了大小姐,麻煩您坐下到梳妝臺,讓我為您束發洗漱。”
能夠端到蕪霜面前的食物總是寡淡的,只因為她的身體,被認為不能夠吃其他刺激性的食物,因為她的身體在這之前真的很差。
不過隨著她年齡的增長與這段時間對咒力的掌控,她已經能夠用咒力強化自己的身體了。即使那些食物入口后仍然如同嚼蠟一樣難吃,她的臉色也終于不再是蒼白無力的模樣了。
她黝黑的發絲被一絲不茍的束在腦后,留下隨著她動作搖晃的馬尾,余下的劉海落在眉宇之上而姬發則垂在臉頰旁。露出她白皙的脖頸與仍舊骨感的下頜。
她櫻唇輕抿著,瓊鼻挺翹,眼睫濃密,她有一張與禪院直哉極為相似的臉蛋,直哉的臉充滿的攻擊性,上挑狹長的鳳眸好像是狡詐的狐貍一樣,他總是傲慢的揚著臉,蔑視著目中的一切。
而她雖然長得精致有攻擊性,卻因為她本身淡漠的氣質,叫她看起來比起直哉更加溫和,眼眶也更加圓潤柔和,上揚卻如同小貓一樣,她慵懶的舔著爪子,滿不在乎的漠視著一切。
只是她的眼睛自從那次在禪院直毘人那里爆發了一次咒力,她的左眼中的血痕再次停滯,但是是停滯在那次變化的形態,原來那道好像被人一刀劃過后形成的一長條血跡,如今凝聚在一起像是藤蔓一樣攀附著她淺淡的灰綠色的瞳孔。
至少,看起來像是一只眼睛了,從形狀上看。
等到蕪霜再回到房間時,已經是黃昏之時了。
黃昏,真是令人不虞的時間呢。
她的庭院中沒有一個人,她坐在廊道上,百無聊賴的踢著腿,身下的影子也隨著她的動作搖曳著。
蕪霜微微仰著頭,手撐在木質的廊道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仿佛沒有焦距一樣,空洞的盯著一處。
還真疼啊,即使是用咒力強化身體,她的身體到底來說還是太差了。
蕪霜不用脫下衣服來看都知道,自己身上一定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最開始的時候,她可以說是被禪院直哉欺負了個恨的,他故意的,毫不留情的朝她攻來,只為了報復她當時對他的出言不遜。
不過倒是知道避著她的臉,可能還是因為兩人長得太像,估計讓禪院直哉都覺得像是在揍自己的臉一樣,下不去手吧。不然蕪霜覺得,直哉能直接一腳踩她臉上。也有可能是因為她畢竟是女孩子,臉若是打壞了會影響未來聯姻的資本。
蕪霜知道,也承認,這都是因為她還太弱了。
羽翼未豐之時就展露鋒芒確實不是上策,但是在禪院家,若是把她僅有地一點特殊藏起來,以她的身份,實在是不能博得更大的利益。
所以,這屬于是下策中的上上策了。
禪院直哉即使不用術式與她打,那也是輾軋的。
他確實有這個驕傲的資本。
也不愧是身為在五條家「六眼」光輝之下,仍舊能被稱呼為天才的存在。
他除了臭屁,多少還是有點看頭的,蕪霜這般想著。
只是不知道那個傳說中的「六眼」與他相比強多少呢
而饒是禪院直哉看到自己在蕪霜身上留下的傷痕,他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用了這么大力。畢竟他還沒有要打死禪院蕪霜的想法。
蕪霜身上真的很容易留下痕跡,即使是稍稍用力的握手,或捏的動作,都能讓她的肌膚上留下紅痕。她好像很容易受傷,可即使是這樣,她身上的痕跡也總能在兩三天以內修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