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要手鞠
蕪霜對著外面輕聲回應道“嗯。”
門外的人溫聲詢問道“那么大小姐,馬上為您準備洗漱的水盆。您今日的安排是,早上八點食用早餐,九點半開始第一節禮儀指導課程,十點半到訓練場報道。十二點食用午餐,下午兩點與直哉少爺一同接受文化課程,五點與家主大人共用晚餐。”
“嗯。”
“好的,請大小姐稍等片刻。”
門被拉上,房內再次暗了下來,但說是回歸黑暗,光線仍然透過了薄薄的紙窗,將幽暗的房間微微照亮,有些灰暗。
她的被褥被鋪在房間的中央,光線剛好能勉強照到的位置。
但是手鞠為她鋪床的時候就不會這么做,因為她知道,蕪霜的眼睛怕光,為了她起床后睜眼時不受影響,手鞠一直是將被褥鋪在更靠里的位置。
啊,手鞠總是這樣貼心。即使她跟她說了,眼睛不會很難受,只是有點難以睜開,手鞠仍然選擇這么做。
她會輕輕摸著她的頭,用她軟糯的聲音,安撫她,對她說,說沒事的小小姐。
蕪霜掀開被子,自己爬了起來,將掛在架子上的衣物依次套在身上后背對著門口站著。
“大小姐。”
“進。”
家中知曉她是嫡女的屈指可數,這些侍女喚她大小姐不過是受到了吩咐。
不管她是外面的私生女,還是旁系的孩子,還是真正的大小姐,他們只知道,他們被吩咐要照顧這位的飲食起居,她叫禪院蕪霜,稱她大小姐。
門外的侍女先是拉開了一點門縫,然后側過身將門拉開更多的位置,以跪著的姿勢進到了房間中。
她匍匐在地,先規規矩矩的行禮,然后將放在門口的木盆拿了進來。
一切行動都好像是被程序設定好的一樣,每天的動作,都沒有一分一毫的差別,讓蕪霜看了都只覺自己仿佛在循環同一天的感覺,若不是每日的安排不同,她估計都要陷入混亂。
這就是,被馴化了的,禪院家的女人。不,不只是女人,所有,在禪院家沒有術式的男女,多多少少都有一樣的影子。
他們自己都認可了這樣的規則,他們順從,服從,臣服。
他們就像是機器人一樣,只聽從被輸入的指令,不會做多余的事情,也沒有多余的感情。沒有反抗之心,只是沉默熟練地,理所當然的做著伺候人的活。
無趣。
就像蕪霜所說的,她平等的尊重所有生命。
面前的人已經沒有反抗的欲望,被禪院家同化的徹底,這是她選擇的還是被迫的,對于蕪霜來說都無所謂,她尊重,只體現在她對所有別人的事情都采取不作為的尊重態度,即使她不贊同或是覺得無禮,她也只會選擇不做聲,但淡漠的看著別人選擇。
她的尊重,是僅僅基于人格的尊重。
她不會羞辱,不會評價,不議論,不否定,不認可。
蕪霜會做的,只是就事論事。不論是富貴還是貧窮,她都平等的尊重著每一個生命。
不驕不躁,不喜不怨。
所以她尊重這個侍女,卻也不會對這樣的人伸以援手。
就算是對她說不需要這樣做,她也只會無助的,像是失去目標,脫離遷移部隊的大雁一樣。落寞的,獨自消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