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心的話都被她打斷,桓宣壓著眉,低頭看她。她那雙霧蒙蒙的眼睛帶著淚盛滿著驚恐,那雙嫣紅的唇,軟的潤的,也因為害怕微微張開。他無非是想送她過來休息罷了。他想要她的話她根本攔不住,可他也不至于像她想的那樣下作。
幾乎是粗魯著將她丟在床上,轉身離去。
屋里似乎是一下子便陷進了死一般的寂靜,傅云晚打了個冷戰,緊緊抱住謝旃的靈位,嗚嗚咽咽哭了起來。
桓宣快步走著,冷風吹著心里的怨怒,不知第幾次想起那個可能假如她知道當初救她的是他,假如當初他留在鄴京,沒有去六鎮呢
沉沉吐一口氣。哪有那么多假如,如果不去六鎮,他又怎么有能力護住謝旃,繼而護住她呢還記得當初謝旃向她提親時,傅崇死活不肯答應,還是他派人回來收拾了傅崇,逼得傅崇不得不應下來。
到如今卻讓他自己隔著名分,隔著她對謝旃死生不渝的愛意,所有的念想都成了虛妄。
又驀地想起大夫的話,這個藥太烈,便是歡好,也不是一次兩次能解的。
這個一次兩次,是只說次數,還是若只說次數的話,昨夜他們做的遠不止一兩次,可如果是另一種可能呢
心里突然生出隱秘的歡喜,桓宣回頭望著傅云晚房間的燈光。假如是另一種可能,那么今后,她還會需要他的。下一次,他要換個法子。
他要讓她牢牢記住他。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永遠也休想忘記他。
接下來兩天風平浪靜,不知是范軌的勸諫起了作用,還是戰事太忙,元輅顧不到這里,傅云晚偷得片刻安寧。
桓宣偶爾過來看她,確認她有沒有好好吃飯,又讓大夫每天過來請兩次脈,而她那天委實是折騰得狠了,身體承受不住,這兩天里幾乎沒有下床,只是躺著將養。
這天傍晚大夫請完脈剛走,突然覺得骨頭縫里像是鉆了螞蟻似的,一陣陣鉆心的癢,沒多會兒開始出汗,精神開始恍惚著不清醒,這感覺如此熟悉,傅云晚很快想到了上次中藥后的情形。
是那個藥,又發作了。可為什么剛才,大夫并沒有瞧出來
驚恐到極點又不敢說,若是說出去,就怕桓宣推說想洗澡,命人抬了冷熱水進來,又找借口把女使們都支走,獨自進了凈房。
拼盡力氣把冷水倒進浴桶,又抖著手來解衣服。上次發作,她記得最清楚的就是熱,也許上次的法子是錯的,也許她一直泡在冷水里,就不需要那樣了。
急切著解衣,一不小心把活結扯成了死結,怎么都解不開,正在焦急,忽地心里一跳。
她又感覺到了上次的清涼,很近,悄無聲息地吸引著她,讓她只想靠近些,再靠近些。
傅云晚僵硬著回頭,桓宣不知什么時候來了,站在身后。
“你,你,”發著抖,聲音燒得嘶啞,“我,我只是風寒,不是你想的那樣。”
桓宣無聲地笑了。不是他想的那樣。怎么可能不是他想的那樣。
他想了幾天了,這一次,他會讓她記住他。
這一輩子,休想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