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喜之中拋下筆飛跑出去,卻是一大隊車馬載著許多箱籠,領隊上前回稟“江東送來了夫人的東西,大王命屬下送來給夫人。”
出乎意料之外,登時覺得前塵往事,一下子全都涌上心頭。是謝旃送來的,當初他就說過會把她的東西都送過來,這些天里諸事忙碌,已經
很久不曾想起他了。他現在怎么樣,朝堂上可曾太平,他的病可曾好了
一時間心緒紛亂,半晌才又問道“大王如今怎么樣了”
“大王已經攻下中山、安國,正在冀州。”
傅云晚急急追問“大王一切安好嗎”
“一切安好,大王請夫人不要掛念。”
傅云晚知道,無論他好不好,他都只會告訴她很好,他是從來不舍得讓她擔心的。想把那些信給他,又怕打仗的時候寄信讓他心亂,便只囑咐道“告訴大王,千萬多保重。”
使者走后,傅云晚一時想著桓宣,一時想著謝旃,御夷消息不通,也不知道他們近來怎么樣了百般愁緒一時都來,正是悵惘時李秋來了,幫她一起收拾行李,許是看出她心情有些沉,忙說起學堂里的情形“雖然才一個月不到,我看著比從前都伶俐了許多,都是綏綏的功勞。”
阿金也道“劉家六娘最聰明學得最快,認得四五百字,都能讀書了呢。張家四娘現在趕集也再沒算錯賬了,她家里都說是夫人教得好,都感謝夫人呢”
傅云晚聽著說著,滿心的愁緒消散了大半。每個人大約都注定有自己要走的路吧,謝旃如是,桓宣如是,她也如是。
“綏綏,明天要么放一天假吧”李秋道,“地里農活忙。”
傅云晚回過神來,桓宣重視農耕,所以六鎮人也都把這當成頭一等大事,近來該麥子除草間苗,鎮里家家戶戶都在田里忙著,那些女兒家也都得去地里幫忙,是得放一天假。忙道“好。”
第二天果然放了假,傅云晚閑來無事,便跟阿金一起去了馬場。是山腳下一大片谷地,白日里馬兒都放出來在山間啃草,阿金騎著馬四下走動照管,傅云晚走了一會兒覺得累了,坐在樹下歇腳,微風吹送著山間的清氣,頭上云影走得極快,在山坡上投下大片流動的陰影,高天上又有黑隼,張著翅膀,在天幕留一個靜止的黑影子。
這就是六鎮吧,高山草原,鷹隼碧空,唯有這里,才能成就桓宣那樣頂天立地的男兒吧。他現在怎么樣了,戰事可還順利
萬般思念不可開交,忽地聽見遠處的馬蹄聲,開始以為是放馬的人,然而那蹄聲快得很,幾乎是一眨眼便到了近前,傅云晚回頭,明亮日色下,那熟悉的高大身影正向她飛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