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案上供著謝旃的神主,溫潤的檀木底座,溫潤的筆畫寫著謝旃的名字,為了怕她聞到熏香氣味難受,堂中沒有燒香,只放著幾盤新鮮瓜果,淡淡清新的香氣,琉璃盞里點著長明燈,燭光搖搖,白日里并不明顯。
一切都與去年那樣相似,可又那樣不同。傅云晚小心翼翼在蒲團上跪下,去年的情形恍如隔世,又在此刻奇異地重疊到了一起,讓人眼梢熱著,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燭焰微微一動,在眼中映出兩簇,傅云晚取出袖里的婚書。
紅紙黑字,她與謝旃的名字寫的那么清楚。明天,她要嫁給桓宣了,她房里此時,還放著她與桓宣的婚書。
一切都過去了。這婚書,便燒掉吧,隨故人一起,都成過往。。傅云晚抬身,湊近了放在燈前,手發著抖,又怎么也沒法子挪過去。
心里空蕩蕩的,只是看著那搖搖的火焰出神。
突然聽
見桓宣的低喚“綏綏。”
他不知什么時候來了,挨著她跪下,伸手握住她的手,和那封婚書“留著吧。”
傅云晚含淚抬眼,他漆黑的眸子里帶著了然“留著吧。”
留著吧,是她的過往,也是他的。人要往前走,可這一走,并不意味著將從前都要拋掉。桓宣輕輕攬過她“佛奴會懂的。”
會的,畢竟,那是謝旃啊。傅云晚偎依在他懷里“謝謝你。”
謝他悲憫,謝他理解,謝他如此心胸,如此包容。“宣郎。”
桓宣低低嗯了一聲,輕輕吻她。吻了眼角,吻了臉頰,又吻嘴唇。明天就要成親了,走了這么久,他們終于是名正言順,是夫妻了。聽見她輕著聲音,又來喚他“宣郎。”
“綏綏。”桓宣低眼看她。
“明天就要成親了,”傅云晚依偎著他,在憂傷悵然中,又有壓不住的,雀躍的歡喜,讓她忍不住努力靠近,再近一些,“宣郎。”
“綏綏,”桓宣也喚她的名字,心里突然忐忑起來,忍不住問她,“你歡喜嗎”
歡不歡喜與他成親,歡不歡喜這一輩子,都與他在一起。不,不止這一輩子,要下輩子下下輩子,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很快聽見她回答“歡喜。”
不曾猶豫,不曾徘徊,她臉上帶著笑,眼中盛著星河,抬頭望著他。桓宣一把摟住,歡喜著,心尖又發著脹“乖綏綏。”
成親了。明天,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