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距離農家樂有些遠,看不清那邊到底發生了什么,卻能感覺到活尸數量在迅速減少。想到這些活尸是用什么制造的,他面皮不禁抖了抖。
那些鬼氣是他師父還活著的時候想辦法收集來的,威力巨大,但一經使用就無法回收,基本是用一縷少一縷。
一次性損失這么多活尸,他止不住地肉疼。
但情況不對,不管他有多心疼,這會兒都顧不上了。鬼氣哪里有命重要
迅速做出決定,朱延通立即下令讓沒有走遠的活尸返回,準備掩護自己撤離。
同一時間,失去了邢霜棧禁錮的池輕舟的影子,緩緩睜開那雙和本體一模一樣的桃花眼,從地上站了起來。
這是池輕舟另一半靈魂,與池輕舟本人其實沒有太大區別。
只是此刻的影子狀態,讓他失去了人類的特性,變成一種介于生死之間的獨特存在。
他咧開嘴角,帶著一點點愉悅,順著邢霜棧鬼氣鋪就的道路,飛快融入其他物品的影子中,眨眼間,就向前轉移出幾百米距離。
正在指揮活尸的朱延通背上陡生寒意,渾身危險預警拉響,幾乎是下意識往前一撲,就地滾開。躲閃間,他伸手探向腰側,抽出一把通體幽藍的匕首,用力向后一刺
什么都沒刺到。
就像他身后真的什么都沒有,他刺的只是空氣一樣。
朱延通表情緩緩凝固。
他轉動眼珠,有幾分呆滯地向斜側面看去。
一個并不能被稱之為人的人影從他的影子里站起來,五官精致清雋,桃花眼朦朧動人,唇邊還帶著天真而熱烈的微笑。
他認得。
是那個破壞了他計劃的嘉賓。
當時他以為這是個普通人,只是力氣大了一點而已。但眼下的一切卻顛覆了他的認知。
看著幾乎沒有厚度的人影,朱延通大腦一片空白。
這一瞬間,他似乎想了很多東西,又似乎什么都想不到,只有渾身所有細胞都在叫囂著危險。
影子沖朱延通彎了彎眼睛。
他快樂地將手搭在朱延通右肩上,極富童心地為自己配了個音。“啪嗒。”
咔嚓一聲脆響,影子手指用力收緊,輕而易舉捏碎了朱延通的肩胛和手臂。
剎那間,劇痛沖向朱延通天靈蓋。
像是血肉被硬生生撕開,他忍不住慘嚎一聲,瘋狂掙動,想要將池輕舟的影子甩下去。
然而池輕舟的影子又不像是擁有實體的活人,怎么可能被甩掉
朱延通又痛又怒,驚恐萬狀,連剩下的活尸都顧不上,發癲般轉身狂奔。他一邊跑,一邊瘋狂地嚎叫∶“你不是人你是什么東西”
影子歪了歪頭,表情比池輕舟本體還要無辜。這個人在說什么,他只是個影子呢。影子聽不懂呀。
他抬起手,向朱延通左邊肩膀抓去。
朱延通肝膽俱裂,再也管不了其他,反手握住匕首,一咬牙,狠心斬斷了自己整個右臂
鮮血迸濺。
濃烈的腥氣在白霧中擴散開,朱延通渾身皮膚泛起死人一般的青白,忍著快讓他大腦停擺的疼痛,用蒲洛語連續念了三遍他師父的名諱。
下一秒,他整個人一頭栽倒,軀體在須臾之間化作一灘爛泥,融進土里,消失不見。
影子失去了可依附的實體,只好嘟了下嘴巴,不情不愿地自己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