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
為什么啊
朱延通瞪大眼睛。
他的視野還是被血色覆蓋,甚至無法看清取風的臉。
他不知道取風是什么樣的表情,是否會因為他的犧牲和痛苦有哪怕一丁點的不忍和不舍。
他的嘴唇抖了抖,聲嘶力竭地發出最后一聲吶喊。
“師父”
取風無動于衷。
他揮手召回更多白霧,嘗試修復自己的靈魂。
嘶啞的吼叫久久未息。
而發出吼聲的人,悄然骨化形銷,爛成一堆久不見天日的骨骸。
原本只能算是半生半死的情緒瞬間化為陰魂所留的怨恨,如摧枯拉朽般,輕易擊潰池輕舟經絡里僅存的最后一絲陰氣。
宛如神經毒素侵入大腦,池輕舟身體控制不住的一顫,朦朧的桃花眼逐漸染上與邢霜棧相似的血紅。
他緩緩垂下頭,像是要睡著了。
取風心頭一松,眉間多了幾分舒暢。
別說池輕舟這種小年輕,就是他的妻子諾琪,后來不也在他的手段下徹底失去了力量嗎
最多再有幾分鐘,這個玄術師靈魂傷勢就會徹底爆發,邢肅這個鬼王也必然受到重創。
他加快修復靈魂裂口的速度,但不知道為什么,明明方才還有彌合趨勢的傷口,此刻卻有了被二次撕裂的跡象。
取風有些困惑,愈發集中精神。
池輕舟靜靜站在原地,身體紋絲不動。
然而在他腳下,他的影子顫動著,緩緩站了起來。
陰影中勾勒出一張與他完全相同的面孔,滿布血色的桃花眼里全是偏執與癲狂。
樹林的土地莫名濡濕,古怪的霉斑在不起眼的角落不斷生長。
取風掉落在地的腦袋隱約有所察覺,警惕地滾動一圈,尋找危險的來源。
什么也沒看到。
在他的視野盲區,池輕舟的影子張開雙臂,咧開嘴角,擁抱住本體。
就像水墨畫瞬間被點染色彩,池輕舟純真的五官頃刻間變得綺麗起來。
他的影子徹底消失不見,他緩緩抬起頭來,血色瞳孔瑰麗如紅玉。
這一刻,神智癲狂的池輕舟抑制不住從靈魂深處翻滾而出的兇性,徹底失控。
他唇邊溢出一聲輕軟綿長的笑音,帶著幾分不自知的興奮與期待,兩三步越過十幾米距離,彎腰伸手一抄,就將取風滾落的頭顱抓進手中。
頭顱滿目驚駭,不等開口尖叫,池輕舟兩手一合,輕而易舉將它拍成精純無比的鬼神本源
“哇”他拉長了尾音,軟軟的語調里滿是歡欣雀躍,一字一頓道,“你好香啊,好香、好香、好香啊”
不等話音落下,他就一把撕下一塊本源,快樂地塞進了口中。
“好次”他一邊含糊不清地夸贊著,一邊將渴望的目光投向取風。
正在修復靈魂的取風感覺到不妙,驟然回頭。
眼前兇殘無比的景象讓他呆滯兩秒,更加劇烈的疼痛炸裂開來,須臾間傳遍四肢百骸。
他每一寸靈魂都開始顫抖。
無法承受的痛苦和恐懼讓他再也控制不了本能,驚慌瘋狂地嚎叫著揮動起手臂。
“你是什么東西你到底是什么東西你竟然吃鬼神,你根本不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