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輕舟閉上眼睛,邢霜棧繼續給他梳理經絡。
他打了十幾分鐘盹,等清醒過來,驟然發現另一半靈魂上的傷口幾乎全被修復了。
他眨眨眼,有些意外鬼神本源的藥效。
邢霜棧有些高興,也有些失望。
“越精純的鬼神本源效果越好,但你吸收的藥力已經達到上限,以后再有類似的力量對你也沒有療效了。”
甚至因為兩團本源加起來量太大,藥力已經有些溢出了。
溢出的部分池輕舟無法吸收,邢霜棧費了些力氣,才和提純過后的陰氣一并鎖在池輕舟經絡里,鑄造了一個新的屏障。
他半是警告地提醒“輕舟,這次你失控雖然沒有對自己造成太嚴重的傷害,但誰也不能保證你每次都能這么幸運。”
池輕舟乖巧地點點頭“我下次一定注意。”
他從失控狀態中清醒過來,影子也重新回到地上。
直到這一刻,邢霜棧才將他放下來。
池輕舟扯著邢霜棧的衣袖,從山頂望向剛才和取風起沖突的地方,突然咦了一聲。
他指著在林間打轉的一個女鬼說“那好像是主持人的妹妹”
邢霜棧看了一眼,頷首“是她。”
池輕舟向她身后看了看“她身后那些魂魄也很眼熟,是尋人啟事上那些命格特殊的失蹤者吧他們居然被壓在祭壇附近,剛才我怎么沒發現”
邢霜棧“祭壇破碎,釋放被禁錮的靈魂也需要時間。”
池輕舟理解地點點頭,興奮道“那,我們現在過去找她交朋友吧我想和她做朋友”
邢霜棧笑了一聲,牽起他的手,縱容道“好,我們去找她。”
樹林間的白霧更淡了。
池輕舟和邢霜棧都沒什么遮掩的意思,阿萊所在的蒲洛族大劫已過,自然也不在乎對外公開。
玄術協會和異管局的成員們雖然只聽到池輕舟和阿萊一部分的交
談,卻不妨礙他們理解取風和蒲洛族劫難的事情。
其實十幾年前,玄術界就有流言稱蒲洛族可能要滅族了,只不過沒多少人相信罷了。
異管局那位道長瞥了眼玄術協會的老法師,一甩手中拂塵,淡淡道“這個取風有些有些眼熟,他就是33年前南爻兇案的罪魁禍首吧”
老法師原本就一片蒼白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后來也認出了取風,縱使臉皮再厚,說一點都不尷尬也是不可能的。
畢竟當初南爻大案轟動整個玄術界,異管局走正規流程想接手后續追捕工作時,卻被他們以“線索和嫌疑人都是協會先調查到的”為由拒絕。
他們自信能抓到取風,給建國后才成立的異管局一個下馬威,誰知一晃三十多年過去了,直到今天他們才知道取風的下落。
如果不是池輕舟和涵萊大巫是朋友,插手了蒲洛族此次大劫,等取風策劃的祭祀成功,整個上泠縣都將淪為人間煉獄。
玄術協會差點釀成大禍,老法師再看不上異管局這種年輕的國家組織,此刻也不免心虛。
他甚至不敢像之前那樣和道長嗆聲,只尷尬地提了提一邊唇角,扭頭拒絕繼續交流。
玄術協會其他精英也是尷尬不已,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
沈問樞瞧了瞧異管局的人,又瞧了瞧自己的同門,猶豫片刻,還是小聲詢問自家師叔。
“取風想進行一個什么祭祀為什么大家都這么”他想了想,找到一個比較委婉的詞,“后怕。”
沈問樞是玄術協會年輕一輩的天才之一,他悟性奇高,符箓、陣法都有涉獵,并且還學得都很不錯,知識儲備十分到位。
他記憶中也有幾個祭祀用的陣法,但著實沒見過取風策劃的這種。
他沒什么壞心眼,單純好奇而已。
可老法師的表情僵了一瞬,眼神立刻變得兇狠,厭煩地將他推到一邊,口中喝道“我看你真是閑的沒事干去去去,幫不上忙就給我把嘴閉緊,一邊呆著去。”
沈問樞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道袍下擺占滿了塵土,模樣很是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