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養母跟著下了樓,不但沒有勸阻養父,還大聲叫罵,試圖將錯誤全部推給他。
他的頭越來越暈也越來越疼,明明皮帶抽在身上,他卻感覺不到疼,只覺得非常非常冷。
他頭一次體會到生命流逝是怎樣的感覺,想要向周圍人求助,結果卻只看到一群老頭老太太指著他哈哈大笑的場面。
他沒有手機,也沒有朋友,正常求助的路被完全堵死,巨大的不甘讓他在生命終結之前做出一個選擇
不管三個月前遇到的那個人是真大師還是假大師,獻祭招來的會是什么東西,他都要拼一把。
他勉強用手指沾著自己的血液在水泥地上畫出那個大師教給他的符箓,斷斷續續念完祭祀祝禱詞,卻在最后因為沒有合適的祭品而差點失敗。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看著地上的血跡,靈光一閃,將自己當做祭品完成了祭祀。
按理說,這種不成規模的、時間地點都很奇怪、祭品完全不符合規矩的祭祀,作為滅世級厲鬼的邢霜棧壓根不該理會,但一切就是那么巧合。
那天他心情不好,用活人祭祀更是撞在了他的忌諱上,邢霜棧懷著找人出氣的心態,真的關注了一下這場簡陋的祭祀。
然后他才發現,祭祀人奉上的祭品就是自己,
為的只是活下去。
如果不是受到祭祀的人是邢霜棧,他真的很想說這是種行為藝術。
祭祀用的祭品是活不下去的,偏偏池輕舟祈求的就是活下去。
邢霜棧見慣了生死,見慣了為達目標而做出驚人之舉的人類,但在那一刻,他還是被池輕舟那雙充滿平靜的桃花眼驚到了。
有那么一個瞬間,他甚至覺得,45年前他心血來潮配合玄協故意散掉一半修為,為的就是在這一刻察覺到池輕舟簡陋的祭祀。
如果他實力還像以前那么強橫,以他定下的規矩,這么簡陋而不合禮儀的祭祀應該在第一時間就被鏡暝山大墓擋掉,根本不可能讓他看到。
種種原因之下,邢霜棧伸出了手,將已經斷氣的池輕舟硬救了回來。
從那一刻起,池輕舟的玄術天賦就直接爆發了。
他握住養父抽下的皮帶,鬼氣掀翻了附近所有人,震得他們幾乎完全忘記了這段記憶。
不過池輕舟的爆發給他們留下了恐怖的心理陰影,即使那些人忘記發生了什么,潛意識里依然對池輕舟充滿了恐懼。
池輕舟也沒因為爆發就馬上變得好過。
他還算不上死而復生,但這畢竟是逆天之舉。
那一晚,不見停歇的雷光將青津縣照得一片明亮,邢霜棧為池輕舟強擋下所有雷劫,傷勢一下加重了不少。
天雷讓他十分痛苦,但在看到池輕舟睜開眼睛的那一刻,他就一點兒都不后悔了。
他也說不明白原因,或許只是不希望那雙眼睛里的光熄滅。
從那天開始,邢霜棧就時不時出現在池輕舟身邊,并且開始指點池輕舟學習玄術。
原本對池輕舟態度惡劣的養父母和弟弟逐漸開始躲著他走,他的日子很快就好過起來。
但是好景不長。
池輕舟畢竟是已經死過的人,他的情況與正常活人存在區別,一股鬼氣橫亙在他經絡里,任邢霜棧想盡辦法都無法祛除。
11那年冬天,池輕舟的靈魂承受不住過量的鬼氣,第一次失控。
邢霜棧必須得說,他家小契約人是他見過的所有人和非人中,玄術天賦最高的一個。
一年多斷斷續續的教導,就已經讓他的實力變得非常驚人,現在被玄協吹噓的沈問樞等人甚至還不如11歲的池輕舟。
這樣的天賦有多出色可想而知,但這也讓他的失控變得越發危險。
在那次失控的幾天里,邢霜棧一開始還能壓制住自己的契約人,隨著時間推移,池輕舟越來越不好對付,最后竟與他打了個平手。
也多虧這勢均力敵的一戰,池輕舟才能中失控中回過神來,不然還不知道會造成什么結果。
邢霜棧很擔心池輕舟,想辦法為他穩定三魂七魄,但收效甚微。
接下來的幾年里,池輕舟情況越來越壞,時刻游走在失控的邊緣,連邢霜棧這樣的千年鬼王都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