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瞬間,其實黎思思心里是空白的。
她隱約覺得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但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潛意識里也不愿意承認,她看向蕭飲,對方臉上浮著似笑非笑的傲慢。
然后對方道“你不是說你們關系很好,就差儀式了嗎,怎么連師姐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黎思思艱難道“這又關你什么事”
“好好好,不關我事,不過看起來,你們的關系沒有那么好嘛,至少我和師姐之間不會互相欺騙,而你呢,連真實的名字都不知道,醒醒吧,師姐如果真的喜歡你,早就帶回去給你一個名分了,你現在算什么,弟子也不是,道侶也不是,只是個不知道哪里跑來的累贅罷了。”
黎思思張了張口,什么都說不出來,她想爭辯,想拿出一些佐證,可想來想去,根本想不到什么可以反駁的。
一直以來,都是她在別人面前氣焰囂張,這還是第一次,她落了下風。
蕭飲看她不語,笑得更加肆意“所以我還是那句話,你根本不配待在師姐身邊,還是快走吧”
黎思思道“我走不走關你什么事,你害了這么多人,不會是想支走我,好蒙混過去吧”
“害人黎思思,你搞清楚,這些人全都是自愿的,是他們求著央著我要長壽,我把所有的風險和規矩都說過之后,他們也還愿意。”蕭飲嗤笑道“再說,這些凡人的命又值幾個錢,即便我不給他們喂藥,也就活個三十五十載的,彈指一瞬罷了,多幾年少幾年,有什么稀奇”
黎思思被她的價值觀震驚到無以復加“因為短暫所以就沒價值你不會以為你活了幾百年,你的人生就比他們有價值吧”
蕭飲道“那是自然,我有追求,有目標,有行動,難道不比這些人有價值”
黎思思道“價值的衡量,并不是由別人來定,而是由他們自己,你有自己的目標,難道他們就沒有他們的目標也許很渺小,但每天活得開心和拯救天下蒼生其實并沒有高下之分。你沒有資格審判別人的人生,你以為自己是誰”
“我是誰,我是大周尊貴的長公主,家資敵國萬千寵愛,比我身份高的沒我天分高,比我天分高的又沒我家世好,這世上還有誰能與我齊肩我就是有審判人的權力,我告訴你,這些人就是沒有價值,他們的唯一價值就是作為藥人,輔助我有朝一日培育出完美的長生藥,就算到了仙督面前,我也敢這么說”
“你”黎思思與她說不通,正在這時,外面傳來地動山搖的響聲。
幾人都朝外看去,只見地牢小小的門洞中,遠遠印出了三尊巨大的神像。
它們活了過來,正在道觀中恣意行走,這么大的體型,又有金塑護身,所到之處無不將房屋建筑全都踏成齏粉。
之前,它們吸收了藥人的怨氣,本就是個危險的污染源,今晚有無數藥人喪生,魂魄便被它吸了進去,于是生出了行走的能力,也就是說,成
妖了。
而成妖之后,它的污染性變得更大。
幾乎只是一眼,黎思思就頭暈目眩起來。
而她身后的袁舟則是嚇得暈死了過去。
黎思思強忍著暈眩,把對方拖進牢房里,又在她身周設下結界,雖然結界沒有多堅固,但抵擋一些藥人還是沒問題的。
做完了這些,她再回頭看去,蕭飲已經沒了蹤影。
頂著這么大的污染,她是無法自由行動的,只能調出商城,找些能隔絕污染的法器,但這種類型的法器并不多,只有幾個,全都貴得離譜。
但當下這個情況,她根本就沒有選擇。
她不能不出去,江霜還在外面。
事到如今,她已不知能不能稱呼對方為江霜了,可不論如何,她都不能置對方于不顧。
咬牙把最強力的那件披風買下,兜頭蓋上,她飛快奔出了地牢。
這期間她給江霜去了好幾次傳音,都沒有接通,她并不知道對方在哪里,但總之,要先排除神像附近。
那神像已經走出一截,她追著上去,還沒走到近前,就感受到巨大的污染風,這還是她穿著披風的情況下。
江霜果然在這。
她正獨自一人,擋在那三尊神像前進的路上,那神像有三十多米高,又笨重又恐怖,身后是被它們踏成廢墟的殘垣斷壁,也不知道它們要去哪,因為江霜一直設法阻攔,所以它們很不耐煩,手掌不停劈下,把江霜附近拍得一片狼藉。
江霜在六只大掌下幾乎像一只螞蟻,正舞動寶劍,與其纏斗著。
她的劍法不可謂不精,但這神像實在太大,腳下那一點點的傷害根本不足以撼動它的意圖,長久這么斗下去,恐怕對江霜不利,她畢竟有體力上限,遲早會受制于此,敗下陣來。
黎思思看出這點,便取出笛子,想試試能不能從精神上摧毀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