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仁神情舒展的泡著腳,這瓊州還真挺養人的,不過待了一年,從前的腿傷便好多了,以前陰天下雨就腿疼,尤其是兩個膝蓋,針扎似的疼,可如今卻是好多了。
“夫人是擔心娘娘不高興”周世仁搖了搖頭,“我們不是作為王妃的父母住在王府的,之所以住在王府,是因為我是瓊王的護衛軍統領,我帶著家眷住在王府,是為了更好的保護王爺和王妃,如今還要加上娘娘。”
“娘娘的身份不可被外人知曉,但我們心中有數,所以無論是人前還是人后,都要待娘娘恭敬,哪怕人前不能行禮,也要把娘娘當做貴人來待。”周世仁極為認真的道。
“這是自然,娘娘本就是貴人。”
錢氏想到娘娘心里頭便發怵“我就是擔心擔心跟娘娘處不好,也擔心娘娘不滿意霜霜。”
這自古以來婆媳都是冤家,更何況她女兒未出嫁前裝的還算乖巧,出嫁后可就算不上賢良淑德了。
這大半年她說也說了,勸也勸了,可閨女不聽,她實在沒法子。
“京師那么多官家夫人,哪個像咱們霜霜一樣拋頭露面,這也插一腳,那也插一腳,沒有她不干的,養雞鴨豬開鋪子也就算了,好歹這些用不著親自出面,可她還跑去給學堂的學生上課,去監工修路,要不是通過平安縣的路沒修好,估摸著還會往那兩個縣跑,天下哪個做婆婆的能允,何況那還是貴妃娘娘。”
周氏說著,重重的嘆了口氣,瓊州離京師太遠了,霜霜從前離陛下和娘娘也太遠了,再加上王爺縱著,她和老爺也沒多管,這樣才讓霜霜自在過了頭。
可如今娘娘來了,霜霜總不好再這樣散漫,她們一家也不好在王府待得這樣理所當然,該有當客人的自覺才是。
周世仁聽得頭都大了,離開京師太久,他都快忘了在條條框框里過日子的感覺。
“娘娘未必不喜”周世仁撓了撓頭,“這件事不在你我,在娘娘,在王爺和王妃,我們還是少在中間摻和。”
說到底,女兒已經嫁進皇家了,已是王妃之尊,王府的事輪不到他們指手畫腳。
無論娘娘好不好相處,那都是王爺的生母,是王妃的婆婆。
他能做的就是當好王爺的護衛軍統領,把兵訓好,把王爺交代的差事辦好,至于夫人
“你聽王妃的就好,她是個有主見的孩子。”
閨女這些出格的舉動也是到了瓊州才有,從前在京師的時候不也是大家閨秀,可見什么地方做什么樣的事兒,閨女心里頭有數著呢。
那是名垂青史的文皇后,是把開國皇后都比下去的扛把子,不是不知輕重的糊涂人。
把貴妃娘娘接到瓊州來這事兒不就辦的挺順利,初時聽王爺和王妃說起此事,他還擔心辦不成,擔心中間會露餡,可人家小兩口還不是順順利利把人接出來了,連陛下都被瞞過了。
周世仁本就相信天幕之言,如今便更信了,王爺不是心機深沉之人,但懂得識人用人,又有大魄力,王妃已不是尋常女子,若生為男兒,封侯拜相都使得。
他也好,夫人也好,他們都不是多有能耐的人,他當上將軍靠的是能打敢拼,不是耍心眼兒,夫人和他一樣,是憨直之人,心里邊沒那么多彎彎繞,不如聽聰明人的,反正他們和王爺、娘娘如今也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錢氏欲言又止,從前她確實是聽女兒的,女兒自幼聰明,沒有嫁給瓊王之前,她便已經對女兒幾乎是言聽計從了,到了瓊州女兒又成了當地所有女子中最尊貴,哪怕女兒言行出格,她也沒攔著。
但如今娘娘不是來了嗎,瓊州最尊貴的人不再是王爺和王妃,而是娘娘,按理她們都該聽娘娘的,連王爺也要聽娘娘的。
她的意思是,她們都在娘娘面前裝一裝乖巧聽話,免得之后起沖突。
可看自家老爺,好像并沒有這個意識。
那可是娘娘,貴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