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會練得極好。
父親總是會夸獎他。
只是時隔多年,哪怕他還記得那個字是什么字,也時常有用棍子在沙地上練習,可到底沒摸過筆,停擺的時間也不會就此消失。
驚蟄寫字的手,在微微哆嗦。
寫出來的字,也軟趴趴,勉強能看得清楚。
唯一好的地方,就是那字不會太大,不像是有些人剛學會時,總掌握不好字體的結構,幾乎寫沒幾個字,就占據了碩大的一頁。
也不知寫了多久,驚蟄停筆的時候,發覺自己的手指都有點僵硬。
他蜷縮著藏在袖口里,起身走出來,將那幾張晾干的答案交給姜金明。
姜金明看的時候,云奎站在他的身后,朝著驚蟄使眼色。
云奎你怎么沒和我說你識字
驚蟄看回去你也沒問我啊。
不多時,姜金明打斷了兩人的眼神交流,點了點頭“通過,去后面等著。”
驚蟄朝著姜金明拱手,就往后面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這屋內,姜金明忽而說道“云奎,你對你這朋友,了解多少”
云奎原本都打算去叫下一個人了,聞言愣住,思考了一會“是個不錯的人吧。”
“哪個不錯法”
“他性情穩重內斂,看著不溫不火,但很堅韌,也很好心。對朋友很好,也不吝嗇錢財。”云奎老實地說,“我聽說,他花了好多錢,幫著北房的朋友尋了門路,現在人去御膳房了。我覺得他不是什么壞人。”
他對自家師傅,自然是了解的。
云奎靠近了些,“師傅,難道驚蟄有什么問題嗎”
不然為何這么問
姜金明摩挲著手里的紙張,淡聲說道“倒不是什么問題。不過,他不僅識字,寫起字來,也還不錯。從前,估計也是讀過書的。”
后宮里,能爬到高位的,品行,心性,這些都不重要,但必須會識字。
就算待會的考核,驚蟄的表現再糟糕,就看在他識字的份上,都不可能不通過。
姜金明瞥了眼云奎。
可惜這是塊榆木疙瘩,怎么都不開竅,讓他讀個書,好像
要殺豬,每次都慘叫得其他掌司以為他是拿徒弟折磨的惡人。
思及此處,姜金明沒好氣地踹了云奎“滾滾滾,去把下一個人給我叫進來。”
云奎屁顛屁顛去了。
果不其然,余下這十來個人里,沒有一個嘗試著自己動筆,全都是在姜金明的視線下老老實實地背誦回答。
剔除掉不熟練的,反應不夠快的,余下能通過的,還有一半人。
那些出去的人如何懊惱不說,姜金明已經帶著這些通過第一項的人,去到了奉先殿。
驚蟄都沒想過,他有一日,會用這樣的方式重新回到這里。
姜金明一邊走,一邊說奉先殿在前些天的大暴雪里,掉了不少瓦,經過這些天的修繕,已經修補完畢。但余下的清掃,就是你們這次的考核,過程中不許觸犯宮規。”
驚蟄心下了然,這是順手將這次奉先殿的清掃當做是考核來了。
雖說奉先殿擔著個名頭,非常清貴。
可這到底沒有主子,供奉的牌位也只是牌位,只需小心謹慎,莫要觸犯規則,那這一次的考核也就能順利通過。
相信不管是哪個
都聽出了姜金明的話外音。
直到這個時候,惴惴不安的慧平,才真正放下心來。他發現,驚蟄說的話沒錯,只要按部就班來,不過分緊張,以他們的水準,還是能過的。
畢竟這只是三等太監的考核,又不是一二等。
當然,考核只有三等這一次。
一二等能不能憑上,那靠的不是考核,而是有沒有合適的空缺,以及上頭的人提不提拔,到了這一步,靠自己,已經是沒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