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在這些埋頭干活的小內侍里,并不出挑。姜金明袖手站在殿外,視線來來回回地打量這些內侍。
一來是為了預防他們弄出事來,可以第一時間發現;二來,他也是在挑選著合適的人選。
云奎要去雜買務,但姜金明的手底不能沒人伺候。他別的干兒子也有,可這些個都不如云奎這個徒弟讓他稱心如意,那還不如在新的人里挑。
這一批考核的人里,姜金明獨獨看中了驚蟄。
不僅是因為他會讀書寫字,更是因為他的心性不錯。
姜金明向來不喜歡偷奸耍滑的,尤其是那種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人。
驚蟄至少在他眼皮子底下待了幾個月,云奎和他的關系不錯,且心性堅毅,不像是那種不知感恩的。
他心中有了成算,打量著驚蟄的視線,就帶上了幾分滿意。
殿內,驚蟄彎腰將清掃出來的碎瓦片收集起來,又搬到廊下,抹了把汗。
他下意識看了眼左邊的宮墻。
在那個方向,是另外的一處小殿。
在樹蔭遮掩下,驚蟄隱隱約約能看到小殿里的那處小樓。
畢竟只有二層,也算不上高。
他低下頭,抓住掃帚。
再一層又一層地
掃下來。
忙活了一天,直殿司的這群小內侍,做得比以往都要累。一個個回去的時候都精疲力盡,話都說不出來。
宮里每日都灑掃,就算落了雪,掉了葉,可再怎么臟污,總是有個度。
但奉先殿經過修繕,雖然重要的地方都被保護了起來,可余下的地方自然是落滿了灰塵,更別說修繕留下來的那些碎瓦爛石,一趟趟搬出來再重新掃,這重復的彎腰動作差點沒累折斷了他們的腰。
姜金明簡單地宣布了他們通過了考核,讓他們明天來領新的宮衣和腰牌,又讓他們這些灰頭土臉的人都回去。
不過,他唯獨留下了驚蟄。
留的時間也不長,慧平只覺得自己在外面等了一會,就見到驚蟄慢吞吞走出來。
看著驚蟄的臉色沒什么變化,慧平就也覺得不是什么大事,回去簡單擦洗換了衣服后,他才喘了口氣。
“掌司方才找你,是為了什么”
白天廢了力氣,洗完澡,吃過飯,慧平就已經覺得困了,他躺倒在床上,抱著自己的被子昏昏欲睡。
驚蟄坐在床邊,不知在編著什么。
慧平見慣了驚蟄心靈手巧,根本沒仔細打量。
驚蟄一邊編一邊說云奎不是要去雜買務嗎掌司的身邊就空了個位子,他問我,要不要去。”
“什么”
慧平立刻清醒,猛地坐了起來。
“驚蟄,你可別說你不答應。”慧平看起來,比驚蟄還要緊張。
他可是知道,驚蟄有時候真是個怪人。哪怕是自己的朋友,他還是要這么說。有時候送上門的好處,他都可能會往外推。
慧平就擔心,要是驚蟄這一次又這樣,可怎么辦
驚蟄無奈“你們到底是把我當成什么人了這種順其自然的事,還是好事,我為何要推辭”
慧平“這可得問你自己。”
他理所當然地說道。
“驚蟄,你該問問你自己,為何總是給人這種感覺。”
驚蟄手上的動作慢下來,有些疑竇地看著慧平。
“你說說為何”
慧平“驚蟄,你總是愿意幫我們,不管是你北房的朋友,還是云奎,或者是我,可是,你卻從來不想要什么。”
驚蟄挑眉“可我的確是不需要。”
他能幫,他想幫,所以他就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