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是經過特殊的手段,這才讓頭顱保持不腐的模樣,那蒼白和驚恐的神情凝聚在面孔之上,永恒地保留了下來。
那顆頭,在唐卓的力氣下,徑直滾到了黃長天的腳下,將他嚇了一跳。
他往后躲了躲,避開了這顆頭,眼神又忍不住往上看,“這,這真是呼迎胡打。”
呼迎胡打是來過京城的。
在先帝還在的時候。
那也是先帝在位時期,眾多使臣最后一次來朝。
因著那時候鬧出不少不愉快的事,許多人都對呼迎胡打記憶猶新,自然認得出來,這就是他
呼迎胡打真的死了。
在看到這頭顱的瞬間,這個事實,才真正地灌入他們的頭腦。
一時間,處處嘩然。
石虎是何時出的兵,是從哪里調的糧草,又是誰的支持不經過內閣,景元帝就發動了調令為何誰都沒有覺察是打了勝仗還是敗仗
這無數的疑問,七嘴八舌,把整座大殿,吵得像是一個菜市場。
寧宏儒不得不扯著嗓子,厲聲道“肅靜”
在接連幾聲叫喊下,這聲浪才被勉強壓下,可是許多人的臉上,都帶著相同的困惑。
唐卓的腳下踩著幾多碎片,卻傲然而立。
對于武將來說,
只要打了勝仗,這就是他們最大的底氣,就算有再多的質疑,那也是不怕的。
唐卓昂首說道“這全賴于陛下神機妙算,末將不敢居功。”他朝著景元帝跪下行禮,心里的痛快難以形容。
邊關頻繁被騷擾,誰能比他們還憋屈
可是朝中主和的浪潮一直不小,自打先帝在位后,也曾數次削減軍需,就算將士有心,也是無力。
這次急襲呼和陰,還是他們打得最痛快的一場。
他這一跪,實乃真心實意。
甚至想高呼萬歲,好好發泄一番。
朝廷與和陰開打,勝了。
這個消息,以飛快的速度傳遍了京城,就連鴻臚寺也不例外。
這些外族使臣是什么心情,京城的百姓是全不在乎的,他們自發地走到官道上,各種歡呼慶祝,官府也放開了宵禁,一連熱鬧到了天明。
這般歡呼雀躍,自也有緣由。
朝中許久不曾打仗,縱是有過摩擦,也多是以追擊為結局,并沒有主動反擊。一來,這是舊有的習慣,先帝并不喜歡大動兵戈;二來,也是沒有這個能力。
精銳的軍隊不是一日能培養起來的,自先帝那疲軟下來的邊關軍,想要再重新振奮起來,那也需得三年,五年的努力。
可百姓是不知這點的。
他們只知道,自己的國度一直被外族騷擾,只知道,他們已經好些年沒打過勝仗。
而今和陰之戰,不僅奪了呼迎胡打的性命,更是重重打擊了外族囂張的氣焰,百姓如何不激動,如何不興奮
景元帝命人將呼迎胡打的頭顱,掛在城墻上。
許多人都去下面叫罵,一貫冷面的護城士兵全當看不到,尤其是那些臭雞蛋,爛菜葉亂丟時,也只是挪了挪身子,避免被誤傷。
要不是后來,城門口被弄得太亂了,有損京城的顏面,這才不得已出面阻止。
不然,那些爛東西怕是能高高堆起,將城墻淹沒大半。
京城的熱鬧,自然傳到了后宮。
壽康宮聽聞這好消息,也甚是高興,大加封賞,就連宮人這兩月的月錢都翻了一倍,甚是大方痛快。
一時間,各宮領旨接賞,好不熱鬧。
壽康宮內,太后坐在梳妝臺前,女官正在輕輕給她通著頭發。
這殿內很是寂靜,這就讓跪在地上的德妃,顯得有幾分可憐。
她已經在這跪了半個時辰。
就算德妃是個能吃苦的,可她這身子本就嬌貴,從來不曾經受過這種蹉跎,這時辰已經叫她痛得臉色煞白,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