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女官給太后重新梳好鬢發,又為她戴上佩飾后,太后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慢悠悠地說道“德妃,知錯了嗎”
德妃聲音虛弱“妾身,知道錯了。”
她從太后午睡前,就被叫來了壽康宮,一直跪到現在,再跪下去,她的腳就要廢掉了。
太后淡
淡看她一眼,這才示意女官去將她攙扶起來。
德妃坐下來時,渾身都在打顫。雙手緊緊抓著扶手,不然,整個人都要滑下去。
“哪里錯了”
“妾身,不該,一時心切,為了,為了挽回顏面,就胡亂下了判決”德妃低下頭,看不清神色,“是妾身糊涂”
“你是當真糊涂”太后厲聲罵道,“你在這后宮,從前是什么聲名,你記不得都說德妃公平公正,做事穩妥,可現在呢你就是一個笑話”
秋日宴的事,雖對德妃有損,可倘若她不心急,徐徐圖之,怎可能會查不出苗頭
可偏生德妃被一通亂拳,砸得自亂陣腳,為了維護自己的名譽胡亂下了判決。
誰看不出來,這兩個被連累的宮妃,根本不可能是主謀
就算撤了御茶膳房和供應庫的人又怎么樣
德妃這是一步錯,步步錯。
那些人,更該留下來
不然,她要怎么追查蛛絲馬跡
太后一想到德妃做出來的蠢事,就忍不住捂著額頭,她原本看著德妃是個好的,可如今來看,德妃從前之所以穩重,不過是有她在背后撐腰,做起事來,自然一切順遂。
可一旦失去了太后的助力,德妃還是太稚嫩了些。
德妃嘴唇蒼白,隱隱有些哆嗦“是妾身錯了,太后娘娘,妾身只是,被算計后,太過生氣,這才會”
“好了,這事,哀家會處理。”太后不耐煩地叫住德妃的哀求。
生氣
能比她還生氣嗎
太后聽到景元帝打了勝仗的消息,這心情只會比吃了屎更難受。
這瘋子避開了內閣,竟是調了平王,暗地里給石虎供應了糧草。那平王不聲不響,竟然和景元帝沆瀣一氣,都是蛇鼠一窩。
太后只要一想起這事,就心口疼。
平王是先帝的三子。
他在先帝子嗣里平平無奇,不惹人注目,就連獲得的封號,也是為平。
從上到下,就只有普通二字。
景元帝登基后,除了幾位王爺還留在京城,其余的都歸了封地。平王在臨走前,什么都不求,就只希望景元帝能讓他接走太妃。
平王的母親是個相貌普通的庶妃,太后甚至對她沒有什么印象,只記得是個面容模糊的女子,沒什么脾氣。
在那么多兄弟里,景元帝唯獨答應了平王這個請求。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平王就已經不聲不響地勾搭上了景元帝
太后揉著眉心,只覺得許多事情,都超出了她的預料。不管是景元帝也好,還是她那個好兒子瑞王也罷
尤其是瑞王。
當初在京城里,對太后那是一個千依百順,而今出了京城,卻是不肯聽話。
就連救人,也是如此不上心。
那可是他的外戚。
要是瑞王真的在意,怎么可
能只救下來一個黃福人都救出來了,能庇護住一個小的,其余的就不成了
太后心中惱怒,前段時日,才一直郁郁寡歡。
而今撐了過去,總算重新振作起來,太后已經知道,自己從前犯下的,是和德妃一樣的錯誤。
太心急。
她沒聽進去黃老夫人的話,沒壓住心中的憤慨,在最不該的時候,動用了黃儀結這張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