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霆拿毛巾擦了臉,仔細看了看眼前這孩子。
長得像林霄函,但不像林霄函那么陰沉讓人看著討厭,他從眼睛到渾身的氣質,都給人一種很干凈的感覺,像初夏。
尤其笑起來的時候,讓人看了忍不住心情好。
看韓霆不說話,一一又問他“你是韓爺爺家的那個三叔嗎”
韓霆嗯一聲,“你看起來對我很感興趣”
一一道“可不是嗎從小就聽說你了。”
韓霆又問“聽說我什么了”
一一道“聽說你年輕的時候去了南方,突然就消失了。”
韓霆“你是想知道我怎么突然消失了”
一一“確實比較好奇。”
韓霆“你跟誰都這么自來熟嗎”
一一“也還好吧,不過我朋友確實比較多。”
韓霆“那你跟你爸還真是一點也不一樣。”
一一“我爸有我媽就夠了。”
韓霆看著一一,片刻后選擇了笑一下。
他又問一一“你今年多大了”
一一說“按周歲論的話,十四。”
看著一一的眼睛,韓霆下意識在心里算了一下。
他的兒子,按周歲論的話,今年二十了。
韓霆還沒再說話,忽聽到前院傳來吳雪梅的聲音“一一。”
一一聽到聲音回頭應一聲,又跟韓霆說“我姥姥叫我,我先走了。”
看著一一跑出二門。
韓霆站在水槽邊眼神放空又出了片刻的神。
他的兒子。
長得也很像他。
兩個月以后。
韓霆又拉著行李箱離開了天仙庵。
這一次在走之前,他買了一套房子,把鑰匙給了韓慶天。
超子和鍋蓋知道他又要走了,又來送了他一程。
超子問他
“還是去南方嗎”
韓霆說“去潭溪大隊。”
超子和鍋蓋聽到這話都愣了愣。
鍋蓋很不解地問“去潭溪大隊干什么”
韓霆又說“去贖罪。”
秋日的陽光是金色的。
院子里曬滿了陳年衣物,每一件都有時代和歲月的烙痕。
王翠英和李蘭把曬好的衣物疊好往箱子袋子里裝。
韓慶天和韓雷面上染著金色的笑意,把箱子袋子一樣樣搬出院子,放到胡同里的三蹦子上。
有鄰居過來,笑著問他們“這是在搬家呀”
韓雷笑著說“對,三兒之前回來買了套房子,剛拾掇好能住,今天天氣好,所以收拾收拾搬過去。”
鄰居又說“喲,三兒在南方十幾年這是發財了呀。”
韓雷簡單應上一句“發什么財呀。”
鄰居笑著又跟他們說上幾句。
等剩下的最后一點行李全都搬完了,韓慶天把東屋的鑰匙拿去還給唐海寬,這也便和王翠英坐上三蹦子,準備走人了。
唐海寬和吳雪梅站在胡同里并肩目送他們。
韓雷在前面回過頭,跟唐海寬和吳雪梅打最后一個招呼說“叔、嬸,那我們就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