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雪送她的藥枕在身邊,里面的藥材,有些安神的作用。
蕭徇閉上眼,臉頰緊貼著冰涼如蠶絲般的枕頭,呼吸其間的味道。
熱劑的效果太烈,她的肩胛起伏。
應該,再加一味青梅香。
林琛雪跪在床邊,看到她如此,不由得有些著急“娘子,你現在還冷嗎。”
蕭徇沒有回應,眼神有些失焦。
很難想象,方才在馬車中還笑看風云的人,此刻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任人擺布。
林琛雪懷疑,是方才點住穴道的力度不夠,將手伸進蕭徇的被褥中,剛想運力再點。
手腕卻被一只冰涼的手握住。
蕭徇的手是天生大小姐的手,柔嫩如溫軟的玉,指腹因為常年寫字的緣故,有一層薄薄的繭。
林琛雪愣了愣“娘子。”
蕭徇閉了閉眼,軟在床上,動彈不得,緊緊握住林琛雪的手,狹長的眼尾泛著淺紅。
她皺著眉,思索半晌,像是做了決定,和林琛雪輕聲道“我疾已痼,封穴于我而言,已沒有多大用處。”
林琛雪著急道“怎么會封住三穴,是唯一能夠緩解天寒蠱的辦法,這是我聽西夷巫女親口告訴我的。”
只可惜找不到那西夷巫女。
林琛雪已讓陳笙去西方探尋巫女蹤跡了,但西夷巫女神出鬼沒,現在還是一無所獲。
蕭徇只是虛虛握著她的手腕。
那么小的力氣,林琛雪竟然不忍心掙脫她,只好重新把手放下。
蕭徇微微瞇眼“我服用了大量熱劑,熱劑之毒,比天寒蠱更甚。”
林琛雪“那怎么辦紀斐大夫可有說,如何緩解熱劑之毒”
蕭徇“辦法卻是有的,你能否幫我”
蕭徇的呼吸聲破碎,中衣已被汗水浸濕,幾乎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林琛雪跪在床邊,只恨自己幫不到她,只能握著她的手“你告訴我,如何幫”
蕭徇閉著眼,將她的手放在腹下,尋著女孩的指尖,引導著她輕輕揉“這里。”
林琛雪愣住了,下意識以為,這也是什么推拿的手法,便度了內勁。
誰知道只是兩個來回,手臂就被蕭徇抓緊。
蕭徇的呼吸聲,非常好聽,難受似乎又痛苦。
林琛雪愣住了,她根本就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隱約覺得蕭徇舒服,繼續用指尖慢慢的揉。
她的動作也沒有章法,蕭徇只是引導了幾下,她便自己反復的來。
蕭徇咬緊牙,遏制住齒間忍不住發出的聲音。
在這種時候,她也不想再喚七郎,只是在心里,無意識的喚著那兩個字。
腦海里驀然閃過幾個畫面。
那是她和嘉乾的第一次見面,阿娘抱著她,開玩笑的說道“五娘,這是你夫君。”
粉嫩的小嬰兒睡在襁褓中,傻傻的盯著天花板,看見她垂眸,便彎起唇來,咯咯的笑。
然后畫面忽轉。
嘉乾長大了點,穿著石榴紅的小襖,仰頭和她說“聽我阿爺說,你是我娘子,我問了姐姐們,該如何叫你。”
她垂著頭,看著嘉乾,有些不知所措。
嘉乾忽然上前一步,抱著她的腿,笑著說道“卿卿。”
蕭徇按住她的手“不準亂叫。我阿爺說的是你若是男子,才是我夫君,如今我們兩人都是女子,你又是什么夫君了”
嘉乾的聲音軟軟的,倒在她腳下撒嬌“可是我喜歡姐姐嘛。”
林琛雪皺著眉,就和以前學的那些推拿手法似的,認真幫蕭徇揉,借著昏暗的燭火,她看見蕭徇雙頰通紅,頸脖、鎖骨白皙的皮膚泛著淡淡的粉。
林琛雪發現指尖已經有些浸了,不由得微微一怔“姐姐,你出了好多汗。”
蕭徇大腦空白,還得分出一部分神智,來回應她的蠢話“別說話。”
在林琛雪的心中,只有相擁、親吻才能算是最親密的事。
她如今只是在幫蕭徇推拿而已,這哪里又算什么親密呢。
蕭徇自三年前開始服用熱劑以來,每次遇到情緒發作之時,都是勉強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