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了幾口氣,她才說
起那天的情況。
去之前經紀人告訴她是去唱歌的,她還以為就像平常的商演一樣。
但沒想到去了之后劉檸給了她飾品,讓她去把東西放到姜瓷宜包里就行。
紀羨吱不愿意,但劉檸她們一幫人將她圍起來,讓她不要不識好歹。
還有人看見她這張臉起了別的心思,是劉檸讓對方不要在晚宴上惹出事來。
聽到劉檸這句話,紀羨吱便僥幸地想,劉檸應該也不想晚宴出事,所以她放個飾品也沒關系。
所以謀劃了那一場偶遇,跟姜瓷宜在衛生間打照面的時候把飾品悄悄放在了她包里。
后來姜瓷宜被污蔑偷東西,她就站在人群里,雙腳像被膠粘住了一樣,遍體生寒。
而劉檸還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光眼神中的威脅就把她嚇得不敢動彈。
如果不是沈小姐解了圍,把她帶出來,那她一定會被發現的。
沈小姐也教育過她。
就算開始不知道,但當姜小姐被那么多人圍著污蔑是小偷的時候,紀羨吱也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所以她根本不敢奢望姜小姐的原諒。
她講的時候把自己受到的威脅一筆帶過,精簡地說了當天的情況。
程星和姜瓷宜安靜地聽完,久久沒有言語。
紀羨吱有些緊張地看了眼她們,低著頭悶聲道“我知道自己做了錯事,也不奢求您的原諒。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沒辦法穿回過去改變,道歉是真的,無能為力也是真的,你們不想再見到我,我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道歉時聲音還有點抖。
姜瓷宜卻問她“你很缺錢嗎”
紀羨吱微頓,也還是誠實地點頭“嗯。”
沈小姐雖然會給她錢,但她從上大學以后就沒有花過沈小姐的錢了。
欠得太多了,還不清。
“如果那天劉檸給你一百萬,讓你把我推進泳池或是關進房間里,你會做嗎”姜瓷宜又問。
紀羨吱愣怔,隨后很輕地搖了搖頭“我做不到。”
她抬起自己的胳膊給姜瓷宜看“我這細胳膊細腿的,能欺負過誰我唯一的籌碼大概是裝柔弱騙你,可我撒謊的時候會不自覺手抖,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來的。”
紀羨吱也很誠懇地說“我不確定你設想的情景里會怎么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做不到。不過我會害怕,因為在那樣的情況下我不答應劉檸,可能是我會被推進去或是被關進去,弱者總是沒什么選擇權的。”
“假設你可以做到呢”姜瓷宜問“你會做嗎”
聽起來姜瓷宜是在問她的良心選擇。
任誰都覺得在這種情況下肯定會義無反顧地否認,說自己不會做,說自己多么善良。
但紀羨吱仔細想了想,卻緩緩搖頭“對不起。在那時不認識你的情況下,要選擇我和你其中的一個,我會選我自己。所以在你設想的情境里,如果我有能力害你
,我會害。”
可能會因為害了人而夜夜無眠。
也可能會在害了人之后再去報警或是頂著壓力去求助沈小姐。
但在那種情況下,她肯定優先自保。
紀羨吱或許沒有別的能力,但她的求生欲望很強。
只要能活下去,她會很努力。
所以在沒有選擇權的底層人生里,她可能會傷害到很多人。
并非主動,而是被迫。
可被迫,就不算一種傷害了嗎
所以她不會為自己辯解。
傷害就是傷害,不問緣由。
對于被害者來說,你所有的理由都是詭辯。
紀羨吱很深刻地明白這點,所以只能低著頭沉默。
她知道,和程小姐之間的緣分也就到此了。
但真的很感謝程小姐對她說的那些話。
仔細回想,她的人生里似乎沒出現過程小姐這樣的角色,亦師亦友,如姐如母。
從來沒被人這樣肯定過她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