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執并不是一個膽小的人,相反,他膽子很大。
可在謝凝面前,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變得特別小心翼翼。時時刻刻察言觀色,生怕惹得謝凝不開心。
謝凝的話一出,裴執就噤了聲,他彎腰低頭的幅度更大,讓自己處在一個較低的位置。
他的側臉躺在謝凝的掌心中,仰頭看向謝凝“我真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謝凝平靜道“你說。”
裴執沉默片刻后,又很小聲地說“你真不要生氣。”
謝凝“你先說。”
裴執“我”又停住了。
裴執想渾水摸魚,又或者是在親抱一會兒謝凝,來舒緩此刻緊張的情緒。
然而,謝凝一根手指抵在裴執的唇邊,阻止裴執靠近親近的舉動。他看起來神情淡淡“裴執,你再不說,我真的會生氣。”
裴執“好吧。”
有些話看似好說,但真到了自己身上,許多言語都變得難以說出口。
裴執就是當下這種情況。他甚至覺得,他應該一開始就瞞著謝凝,永遠把這件事爛在肚子里,反正也不會影響他和謝凝之間的感情。
可他仔細思索過后,他還是想告訴謝凝。
一來,是不想讓謝凝認為,他在兒時被友人拋棄。他一直被堅定選擇,裴執也一直在等他,只是因為意外,他們暫時分別了多年。
二來,裴執不想騙謝凝。
裴執再次抱緊謝凝,他把臉埋進謝凝的頸窩中,嗅著謝凝身上的淡淡香氣,情緒稍微被撫平。
之后,他放開謝凝,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拿掉手機殼,取出兩張照片。
“寶寶,你看這個。”裴執把兩張照片放在謝凝手心中,他的掌心出了把汗,“你還記得這兩張照片嗎”
兩張照片
謝凝定眼觀察,其中一張,是他們上次在夜市約會時拍的大頭貼,他自然記得。另外一張,同樣是大頭貼,但是是兩個小朋友
同樣是大頭貼,第二張明顯年月已久,整體雖然泛黃但褶皺很小,一看就有被用心保存。
這是兩個小朋友。謝凝仔細看了看,第一反應是陌生、困惑,第二反應是好像有點眼熟
好像在哪里看到過。
謝凝用一種半迷惑半詢問的眼神,看向裴執。
如果謝凝的父母在場,他們定能當場認出,照片中其中一個小男孩,就是謝凝的小時候。
家中有許多謝凝童年的相冊,但謝凝很少打開看,看著小時候的自己在鏡頭前穿著各種各樣的影樓服裝,他總覺得有點羞恥,雖然他父母覺得很可愛。
也正因為如此,他看到這張照片的第一眼,只是熟悉,并沒有馬上想起這是自己。
裴執低頭看著謝凝的眼,緊張地問“怎么了嗎”
謝凝說“好像在哪里看到過。”
忽的,謝凝眉尖皺起,他的
目光定格在照片右方,小男生頭上戴著一頂塑料皇冠。童年的記憶像突然開閘的洪水,猝不及防撲涌了上來,將謝凝淹了個正著。
謝凝猛地看向裴執“這是我的照片,你怎么會有”
“你”
一個猜想在腦海中浮現,但由于太過巧合也太過荒唐,謝凝第一時間竟有點不敢認。
這頂塑料皇冠,按照謝凝現在的審美以及社會的審美來看,其實并不是那么精美,反而屬于淘汰的商品。但比起謝凝一開始戴的紙皇冠,還是漂亮了許多倍。
而且小孩子哪里懂這方面的價值就算是塑料的,但因為這是生日皇冠,在他們眼中也是足夠漂亮的存在。
這頂皇冠,現在還在謝凝的書柜里架著。
謝凝直直地看著裴執,二人說都沒有說話,片刻,裴執反手握住謝凝的手,手指一根根擠進指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