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口霍依娜僵了僵真是中邪了,自己干嘛要搭理這個來歷不明的啞巴
林知言也愣了愣。
咦,大美人也姓霍
抱歉問一下,霍述霍先生是您的什么人
“是一個娘胎里出來的人。”
霍依娜不無諷刺地說,反正已經開了口,不妨多嘲上兩句,“怎么,他安排你來看我笑話,連我們是什么關系都沒告訴你”
竟然是親兄妹嗎
林知言為自己先前的猜測感到汗顏,但也不能怪她呀實在是他們兩人的氣質相差太大,妹妹是洋娃娃一樣的冰山美人,哥哥看上去卻性格穩定又溫柔
“你不會以為,他是我男朋友吧”
霍依娜盯著林知言的神色,聲音陡然尖利起來。
林知言心虛地移開視線,低頭做奮筆疾書狀,不料卻卡在了字形上,皺眉用筆桿戳下巴。
到底哪個“yi”啊
霍依娜胸口起伏,用力地搶過林知言的紙筆,刷刷刷填好表格,再摔回林知言懷中。
“行了,你的任務完成了”
霍依娜一邊推著輪椅進了浴室,一邊反手去解t恤里的內衣扣子。
單手怎么也解不開,她逐漸煩躁,想摔東西。
林知言悄聲靠近,手指剛要觸碰到她單薄的后背,霍依娜立刻炸毛尖叫起來“你他媽別碰我”
也沒看清林知言是怎么動作的,霍依娜繃緊的內衣扣吧嗒彈開,那一瞬的輕松,仿佛靈魂都得到了釋放
她怎么做到的這是什么渣男解內衣的手法
霍依娜瞪大眼,氣喘吁吁地看著林知言。
林知言保持友善的微笑,助浴師做久了,已練就了一手寬衣解帶的絕妙本領,主打一個雁過無痕。
“不管霍述派你來做什么,都已經夠了。再碰我一根手指,我弄死你”
霍大小姐臉色沉沉地恫嚇。
林知言也不強求,默默將花灑角度和水溫調試好,沐浴液洗發水都放到坐著也能觸手可及的位置,方退出淋浴間。
嘩啦一聲,霍依娜重重拉起了簾子。
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后,里面終于傳來了斷續的水流聲。
新助聽器還算清晰,林知言豎起左耳一邊留意淋浴間的動靜,一邊走到干區的音響設備前,對著手機搗鼓了一陣,找到觸控屏,播放歌曲。
狂躁的鼓點聲傳來,拿著花灑的霍依娜眼睛酸了酸,那是她最喜歡的樂隊的成名曲。
林知言捂著耳朵調小聲音,再先進的助聽器也沒法還原音樂的美妙,那些哼唱的曲調經過助聽器的降噪處理,全都變成了模糊難辨的外星語,根本聽不懂。
但她依然會記住每位雇主的喜好,成為他們的朋友,會一定程度上漸少他們“被全世界拋棄”的自卑焦慮。
林知言蹲身,用紙巾包裹撿拾起地上的玻璃渣,猝不及防,一聲沉重的倒地聲自淋浴間傳來。
來不及細響,林知言倏地掀開簾子,只見不著寸縷的霍依娜整個人趴在了地上她坐在洗澡椅上彎腰沖洗頭發,上半身前傾,結果一時失去平衡,重重摔了下來。
“fuckfuck”
霍依娜像是受驚的困獸,兩條修長的白腿以一個怪異的姿勢軟軟搭在地磚上,將身邊能摸到的一切朝林知言擲去,“別過來我叫你別過來”
林知言下意識后退一步,霍依娜誤以為她要去叫人幫忙,絕望的聲音瞬間破碎“不要叫人不要讓別人看見”
林知言只是拿起托盤中的浴巾抖開,像是一片輕軟的云,輕輕覆蓋在少女蒼白的身體上。
霍依娜嘴唇發白,安靜了下來。
浴巾掀開一角,露出了她腿上猙獰的傷疤。她連坐起來都做不到,只能徒勞地擁著浴巾,像是抓著自己最后一點尊嚴,咬著唇無助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