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述淡淡地說,“孩童需要人力哺育,耄耋老者需要人力反哺,所以人類創造出了親情;漂泊在外需要有人取暖襄助,需要資源共享,所以創造了友情;至于愛情,存在的邏輯更簡單了,基因需要繁衍,人類需要傳宗接代,荷爾蒙的存在催發了愛情情感的維系大多基于利益的交換,所謂的無私根本沒有公式定理可言,不過是個掩耳盜鈴的偽命題。”
這個觀點在他十五歲那年被教授知曉,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受訓。
和所有天才少年一樣,彼時的霍述有著骨子里的傲慢與自負。他不認為自己有什么錯,也絕不允許自己染上“失敗”的污點。
聰明的強者生來就是世界秩序的締造者,所有和他認知相悖的理論,都應該被駁倒與抹殺。
他這樣告訴林知言“我只是將利益擺在人們的面前,然后觀察他的選擇而已。”
“我只是,在研究我的課題。”
聽到這,林知言已是滿心蒼涼。
她很想笑出聲,可心底的疼痛卻讓她連提起嘴角都困難,太陽穴一陣接著一陣的脹痛。
她終于相信了,霍述沒有感情,也不相信世上一切純粹的感情。
就為了這個可笑的理由,他將無辜的人耍得團團轉,世上還有比這更荒唐、更殘忍的事嗎
exerintasaes003,另外兩個被你盯上的可憐人,除了eo,還有誰
“”
霍述垂目,聲音低了下去,“別問了幺幺,你不會想知道的。”
我要知道
林知言指尖發冷。
“是白女士。”
他的第一個觀察對象,是他那物質又虛榮的親生母親。
自此親情、友情、愛情,三場實驗完成了完美的閉環。
林知言怔怔垂下手,掌心緊握的手機磕在桌沿,發出咚的一聲響。
霍述眼底劃過一抹心疼,想看看她手上的磕傷,卻被她猛然躲開。
所以,你覺得進行一場無可厚非的人性實驗,根本不算對我的欺騙
是啊,誠如霍述自己所說,觀察一朵花需要經過花的同意嗎
觀察一只小白鼠,需要經過小白鼠的認可嗎
解剖一只實驗兔,需要在乎兔子的感受嗎
林知言眼底有了濕意,呼吸一陣陣哽塞,仿佛周遭的空氣都被抽離,她快溺斃在這樣的絕望中。
她盯著沉默的霍述,痛恨自己無法吶喊宣泄,也痛恨手機里的ai語音表達不出她此刻的憤怒。
可是,這能一樣嗎
你做生物實驗的時候,會想和手術臺上的兔子上床嗎
無聲的質問,卻宛若驚雷擲地有聲。
霍述無法回答,他找不到答案。
看到林知言泛紅的眼睛,他的胸口陣陣悶痛,極度的不適。
是心臟病嗎不,他的基因很健康,家族里也沒有心臟病的病史,真是奇怪
“我好像生病了。”
他喃喃自語,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霍述是慣于示弱哄人的,林知言不會再相信他。
她曾那樣義無反顧地奔赴過,以為霍述這樣身份的人,最多是對這段感情不認真,最多是和她走不長遠。
林知言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她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荒誕的結局。
霍述甚至沒有把她當人看,林知言只是一個實驗對象。
他沒有愛也沒有恨,就像綠野仙蹤里那個可憐的鐵皮人一樣,沒有心、不懂情感
因為不懂喜歡,所以才能輕易地說出喜歡。他站在觀察者的角度,就這樣早有預謀的,看著林知言一步步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