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倩打開了話匣子,靠墻插兜,很有職業醫生的做派,“說實話,我當初有點不理解你,覺得你太傻太單純了。”
林知言見怪不怪了,語氣平和“很多人,都這樣說。”
關倩“說出來不怕你笑話,那時候我想啊,如果是我能和那樣的人在一起,有車有房子,他愛不愛我、專不專情又有什么關系呢拿著大筆的錢過喪偶式的生活,我做夢都會笑醒。”
林知言點頭“是,他肯養我,我應該、跪下謝恩。”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為你感到不值。你陪了他那么久,最后什么東西都不肯要,一個人帶著滿身傷痕跑掉”
關倩長長嘆了聲,擺手道,“唉反正,你知道我想說什么。”
林知言當然知道,關倩這番話沒有任何惡意,只是為她打抱不平。
作為“情人”來說,林知言的確混得很慘淡,說出去都會被人笑掉大牙的那種。但關倩顯然不知道,她與霍述的問題從來不是出現在財產贈予上。
霍述那樣的人,想哄著一個人的時候可以對她很好,真假難辨。要是哪天他不愿意哄了,抬一抬手指,就能將朱砂痣碾作蚊子血,到時候這滴礙事的蚊子血又該如何自處呢
風箏掙不開魚線,拴著金鏈子的金絲雀,同樣逃不過飼養者的掌心,強權之下,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
如果對方不愿意好聚好散,那每一樣受贈的奢侈品,都有可能成為勒死金絲雀的那根鏈子。
這些道理林知言都明白。
她唯一想不明白的是,霍述為什么要以她的名義捐年的善款,還偏偏挑了那樣一個日期。
沒由來想起霍述那臺,用兒時被綁日期做密碼的電腦。
莫非自己逃跑的那天也是他的失敗與恥辱,所以才要用這樣的方式銘記于心
思緒飄飛,年來一直刻意遺忘的某個念頭如野草瘋長,蠢蠢欲動。
她坐在走廊的石凳上,曬著熱烈的陽光,心情復雜地打開手機微信,點擊切換賬號。
猶豫了幾秒,到底沒能抵擋得住內心的好奇。
就看一眼。
她安慰自己就當是填補一下這年來,她記憶的空白。
林知言輕抿唇線,輸入賬號密碼,點擊登錄。
短暫的加載時間過后,滿屏幕的未讀消息提示跳入眼簾。
1523條未讀消息,其中1459條來自同一個人shu。
幺幺,你在哪
我生病了,呼吸像是火一樣燙。你當初在大火里,是不是也這樣渾身滾燙,燒得難受
我想你了,幺幺。
幺幺。
幺幺。
幺幺。
無數條幺幺就像木馬病毒一般屠滿了整個屏幕,幾乎每天都會發,有時是早晨,有時是半夜。
林知言呼吸一窒。
一字一句都像是有重量似的,沉甸甸積壓下來,她捧著手機如同捧著燙手的鉛塊。
未來得及將進度條拉到最下面,手機震動。
一條最新的消息映入眼簾。
shu幺幺,是你嗎
林知言宛若被針扎刺痛,迅速退出了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