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言沒由來有些生氣,撐著桌面要去拿,卻被霍述捉住腕子。
夏夜潮熱,掌心毫無阻隔地熨帖著她的肌膚,熱度和力度都加倍清晰。
霍述的眸色明顯深暗起來,林知言皺眉,下意識抽回手。
“你這助聽器有輕微雜音,聲信號弱,應該是內部零件松動。如果不及時處理,這只助聽器很有可能報廢。”
他抬眸迎上林知言冷淡的視線,一種進退有度的從容,“我只是想幫你排除故障,不會做別的。”
這是a大研究所傾注了三年心血的東西,尚在開發受試階段,怎么能隨便交給外人拆解
林知言五指虛握張開,指了指自己給我
“這里環境太嘈雜,去我車上弄。”
霍述不勉強也不后退,語氣平靜,“不妨信我一次,幺幺。”
張爸爸正在不遠處張望,周圍食客也投來好奇的目光,林知言不想在大庭廣眾下拉扯,只得跟他起身,前往路邊停著的豪車。
她站在車門旁的人行道上,沒有進去。
霍述回頭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獨自彎腰鉆進后座,打開頂燈。
司機遞來一只小巧的工具箱,里面竟然有那種特別精密的、類似鑷子的儀器。然而想起霍述那些奇怪的收藏癖,林知言也就見怪不怪了。
車內的燈是特別明亮的暖黃色,照得霍述也染上三分人氣似的。他的袖口上挽,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膚色偏白,腕上一只黑色的機械手表格外醒目,捏著鑷子的手指修長,手背上能看見微微突起的淡青色筋絡。
哪怕是當年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沒像現在一樣坐在滿是油污的燒烤攤路邊,認真地拆解調試一只拇指大的助聽器。
畢竟那時候的林知言總習慣遷就他的喜好,去一些華而不實的餐廳,吃不及巴掌大的精致“鳥食”。
不多時,車內的霍述放下手里的東西,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他抬手熄滅了車內頂燈,別過頭,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大概三分鐘,他掛斷電話,對著屏幕按了幾個鍵,下車將助聽器交還給林知言,唇形慢而清晰“弄好了,不過還需要聽力驗配師做細節調整。能聯系上對方嗎”
這倒是問題不大,畢竟可以請驗配師遠程操控。
林知言下意識拿出手機,劃開屏幕才發現上面有條剛發來的消息。
拾一你現在找個安靜封閉的地方,我給你開遠程調試。
夜市,路邊,一時還真找不到安靜封閉的場所。
林知言正遲疑要不要回去再調,就見霍述看穿她似的,極其自然道“我看你這助聽器有藍牙遠程功能,不介意的話,去我車上試試。”
林知言后退一步,招手準備攔計程車。
霍述已經拉開了車門,很輕淡的笑,有幾分自嘲的意味“你要是擔心,我不上車。”
說罷,他還真后退幾步,離遠了些。
路燈昏暗,他出色的面容也變得模糊黯淡,長影孑立。
林知言沒再堅持,轉身鉆進那輛空蕩的豪車,關上隔音極佳的車門車窗,繁城的喧鬧瞬間消失殆盡。
她定了定神,將助聽器開機塞入耳道,打開a,申請連接遠程驗配。
那邊很快傳來一道清冷果決的女音“你好,聽得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