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言淺淺呼吸,用力將手往外抽。
霍述大概怕弄傷她,再不舍,也只得忌憚地松了手,指尖帶有明顯挽留的意味。
a大生物醫學研究所,是你領導贊助的團隊
林知言拿出手機,到底將憋在心里的那口氣吐了出來,所以那天,你才對我助聽器的構造功能那么了解。
霍述凝視她的神色,問“這個答案重要嗎”
霍述的性格偏執又病態,但有一點好他寧可隱瞞,也從不屑于撒謊。
不想承認的事他要么緘默不語,要么轉移話題,譬如現在。
林知言已經知道答案了,胸腔的悶澀非但沒有消散,反而郁結更甚。
這么說,你早就借“志愿者招募”得到了我的信息。看著我像個傻瓜一樣上套,往你布置的陷阱里跳,你一定很佩服自己的聰明才智吧
三年多的自由,原來都只是一場虛夢,林知言簡直無話可說,霍總,戲弄人很好玩嗎
從三年多前的“阿述”,到三年多后的“霍總”,冷靜的字眼里生長出決絕的鋒利。
良久的沉寂,遠處的車燈車燈呼嘯而過,將人影拉長又壓縮。
“你覺得我砸幾個億給研究所,夜以繼日地帶領他們開發技術原本就很成熟的助聽芯片,每天一遍又一遍地刷新后臺的志愿者申請名單、只為從幾千人中找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就只是為了,戲弄你”
霍述反問,臉上看不出絲毫事情敗露的慌亂,“還是說a大開發的這款芯片有問題,我用次品殘害你”
林知言看著霍述。
他這一段時日的伏低做小,讓人險些忘了他曾是一個多么強勢固執的人。
你們開發的芯片盡善盡美,沒有問題。
林知言這樣回答他,是我自己,不想與你有半點瓜葛。
霍述怔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常態。
“幺幺,不要意氣用事。”
林知言不想和他爭執意氣不意氣的問題,他理解不了,如果沒有這口氣,她三年前就該死在大火里了。
她繞開霍述,低頭上臺階,卻再次被拉住。
霍述依舊百毒不侵似的鎮定,只是聲音低啞了幾分,像是被什么鋒利的東西割傷過。
“別說氣話,幺幺,你明明知道我為什么做這些。如果你真的那么迫不及待地甩開我,那為什么這些年還單著,不肯找”
林知言沒聽他說完,直接抬手取下助聽器,拇指一按,關了機。
世界悄然安靜下來,豎起一道無聲的屏障。
你瞧,這就是聾人的“好處”,不想聽時,可以讓全世界都閉嘴,就算是不可一世的霍家繼承人也無可奈何。
霍述果然閉了嘴,目光深暗,兩片薄唇緊緊地抿在一起。
林知言抽回手,等待他知難而退。
剛準備轉身,就見霍述抬手指向自己的胸口,食中二指彎成c型置于唇邊,再指了指她。
林知言錯愕地睜大眼眸。
盡管霍述手勢幅度并不算夸張,盡管他霜白的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林知言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他在打一手極其流利的手語。
她拒絕聲音,霍述就用一種無聲的方式,近乎蠻橫地闖入她的世界。
我喜歡你,不會放手。
他交疊的手指仿若寒玉修長,對她說,我們和好吧。只要你能回到我身邊,怎樣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