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鏡面露出那一刻,簡然出現了幻覺。
一大片白霧從黑布下方彌漫開來,扭曲出一張張猙獰痛苦的人臉,空洞的眼窩瞪著前方,原本是口舌的地方撕扯著,仿佛在尖叫、哭泣。
簡然甚至真的聽到了痛苦的哀鳴。
他早已停息的心臟驟然縮緊,一陣感同身受的痛楚險些讓他也叫出聲。
可當他再去看再去聽,卻什么都沒有,鏡面無波,屋內也一片靜謐。
白彥察覺到異樣,詢問“怎么”
“沒什么。”簡然只當是自己身為邪祟,對這些非實體的事物較為敏感。他緩了緩問“邪鏡吸走學生的魄,怎么取出來”
白彥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先觀察下。”
祝銘體質特殊,率先正對著鏡子站立,開始做“觀察”。
他盯著鏡面看,慢慢地粗曠硬漢臉上產生一絲皴裂,表情逐漸驚恐起來,好半天喃喃道“臥槽。”
但除此之外,并沒有發生其他事情。白彥讓祝銘讓開,自己也站到跟前去。
簡然在一旁下意識手上用力,惹得同樣緊張的小黑道“呃呃疼。”
白彥看著邪鏡,自始自終面容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他的眼神很冷,帶著一絲漠然。
過了會兒,白彥也從鏡前走開,道“這些學生的魄被藏得很深,需要進入鏡中世界,將魄找回。”
“啊怎么進入”簡然難以想象,鏡子只是一個平面,如何做到
“肉體留下,魂魄進入。”白彥回答,讓祝銘從隨身攜帶的工具箱里取出蠟燭和符紙,開始著手準備。
簡然在旁邊看白彥持筆提炁畫符,符文圖案極其復雜,就知道不是件尋常事情。
小黑躍上簡然肩頭,好奇問“白爸爸你看到了什么”
幫著拿朱砂碟子的祝銘道“怎么不問我我看到自己死后場景,竟然做了鬼將軍,手持斷頭刀,站在奈何橋頭,威風凜凜極了。”
小黑搖搖尾巴,輕蔑道“真是扯犢子。”
“嘿”祝銘假裝生氣揚起拳頭去揍小黑,小黑喵嗚一聲跳到地面。
簡然禁不住也追問白彥“你看到什么。”
他聲音很小,白彥停下畫符動作,微微一笑,同樣低聲回答“三十歲生日那天,躺在棺材里的畫面。”
似乎想到什么好笑事情,白彥補充道“而且是身著白色禮服,面容安詳,手持一朵白玫瑰躺在那里。畫面是俯視角度。”
祝銘稱奇“老大,誰會送你白玫瑰呀”
小黑聽到祝銘和白彥說的都是自己死后的樣子,心里癢癢得厲害,俗話說好奇害死貓,放在小黑身上也不例外,他四肢一跳,也跑到邪鏡正前方向里看去。
幾乎是瞬時,小黑對著鏡子呲牙咧嘴,發出低沉的嘶吼聲,無數只貓尾從身后冒出,整個貓身化作黑霧,變成最初猙獰可怖的貓鬼模樣。
“小黑”簡然發現異常,急忙出聲阻止。
然而已經來不及,貓鬼嘶吼著跳躍起來,朝鏡子撲去,在它接觸到鏡面的那一瞬間,驟然消失。
與此同時,一陣嘩啦啦的噪音從鏡中傳出,像金屬碾磨過玻璃,刮擦著所有人耳朵。
聲音越來越強越來越高,頻率高到快要聽不見,簡直要把人的耳膜震破。
噪音又突然停住,一個含混不清像是喉間有痰的惡心聲音召喚到“來。”
“小黑”簡然十分著急,慌忙問白彥,“小黑進去了怎么辦”
白彥神色肅穆,依然很淡定“無礙,我會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