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然走到祭臺前,看到小黑渾身布滿傷口、血肉翻開奄奄一息躺在那里,眼淚汪汪望著他,眼神中充滿不解、無辜和難過。
我也是生命為何要這樣對我
簡然伸出手想要將小黑抱下來。
“別動。”一道冰寒徹骨的聲音在身后響起。白大天師迅速追蹤紅繩蹤跡而來,頂著一張暴風雨前夕的可怕面容。
他上前一把拉住簡然的胳膊,低聲訓道“亂跑什么知不知道你只是一只鬼如果你動了,契約會轉移到對方手中”
仿佛是在印證白彥的話,小黑身上顯現出幾道鐵絲網狀枷鎖,猶如生命體般緩緩蠕動,將小黑越勒越緊,鐵絲狠狠扎進去,貪婪吸取著里面血肉。
簡然這才知道自己差點中計,他哀求道“白彥,快救救它。”
“退后。”白彥真的是被惹到,渾身散發著地獄修羅般的嗔怒,手指翻飛捏訣,同時罵道,“想從我的眼皮底下搶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貨色。”
金色的決被丟出,在空中釋放變大,很快洗過整個空間,地上可怕的血污現場迅速燃燒起,發出怪獸被燒灼的巨大吼聲,久久回蕩,哥特風格的菱形玻璃窗全部震碎,猶如萬箭齊發,呼嘯著朝正中心的白彥和簡然奔襲過來。
簡然心提到嗓子眼,然而在洶涌如潮的碎片即將抵達前一秒,頃刻間化為烏有,祭臺上的鐵絲網枷鎖融化消失,小黑也恢復完整,傷口不見。
小黑終于得以站起,哭著撲進簡然懷抱“爸爸。”
簡然見小黑沒事,松口氣這才問“這是陷阱怎么回事”
“出去說。有我在,他休想得逞。”進入邪鏡之前,白彥聽到簡然說有聲音讓他進去,就已經知道鏡子有詐。
不過背后的人道行遠不如他,就算是簡然也被枷鎖捕獲,也能輕易救回。
他只是不愿小鬼重新經歷傷痛回憶。
大手再次緊緊覆上少年冰涼的手背。
“這里是最后一層,該回去了,不許再跑。”
簡然被白彥牽著怔怔往回走,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剛才訓斥我”
他知道白彥是在著急,但他并沒有故意擅自行動呀
而且,白彥也說過這里沒有危險、只是容易迷路而已呀
白彥“是我言重。”語氣卻毫無悔改之意,簡然甚至聽出來,白彥還氣得有揍他念頭。
簡然有點點委屈,就想抽出手,白彥卻早料到他會有如此動作,力氣加大,簡然未能得逞。
簡然“”
一人一鬼拉拉扯扯,簡然不情不愿被白大天師攥在手心里拽著折返,小黑還未從驚嚇中回神,沒有注意到兩位爸爸之間的暗潮涌動。
回去的路途一層層充滿灰色,就顯得無聊又漫長,小黑將貓臉貼在簡然肩窩里,緊閉眼睛陷入熟睡,簡然不說話,白彥也保持緘默。
唯有掌心持續傳來的溫度不斷強調彼此存在。
終于,轉過最后拐角,小賣部朦朦朧朧的鏡像空間出現在眼前。
白彥卻止步,轉過身來。
簡然猝不及防,整個鬼撞到白彥身上,甚至鼻尖還戳到一處軟軟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