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涯此時滿頭滿身的雪,臉上也有打斗留下的擦痕,他垂著頭一聲不吭,就在兩人的注視下,失魂落魄地走回了病房。
劉院長很快也進了屋,手里還拿著一瓶碘酒。他既沒有詢問褚涯去了哪里,也沒有問他發生了什么事,只將碘酒和藥棉遞了過去。
褚涯默默接過碘酒藥棉,劉院長便去到林多指床邊,看掛瓶里的水,又去摸他的額頭。
碘酒刺到手背的破損處,帶來一股刺痛,褚涯卻絲毫沒有什么感覺,潦草處理完傷口,便愣愣地坐在床邊。
“快睡吧,已經快十二點了,明天很早就要回去。”劉院長道。
褚涯點了下頭,轉頭看向睡得臉蛋發紅的沈蜷蜷,將他吊在床外的一只腳放進被子。
褚涯脫掉外衣準備躺下,摸到自己冰冷的手臉后,便又坐了片刻,直到皮膚回溫,覺得不會凍著沈蜷蜷后才鉆進了被子里。
他一動不動地平躺著,注視著上方的天花板,不時伸手捏一下衣服里的那塊芯片。
他縫制身上這件手術衣夾克時,手法還不太熟,側面接縫處有幾針沒有完全縫合,便將那芯片塞進去藏在了里面。
現在他不算完全輸掉,他知道顧麟手里有一塊芯片,但顧麟卻不知道他也有。顧麟已經視他為無用的廢人,也不會再盯著他,那么他現在就有了足夠的自由。
半夜時,林多指的麻醉藥效過去,他痛得在病床上哭。沈蜷蜷也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要下床去給林多指喂水,褚涯連忙將他拉住。
“他剛又吃了止痛藥,過一會兒就會好的。”褚涯低聲道。
沈蜷蜷探出上半身去看林多指,看他想用右手去抓扯裹在左手上的紗布,被陳榕給握住了胳膊,不準他亂動。
“再堅持一會兒,熬過這一會兒就好了。”劉院長拿著紗布,仔仔細細給林多指擦拭臉上的淚水和汗水。
沈蜷蜷從未見過林多指這樣,只又急又慌,不停喊他的名字。
“蜷蜷,我好痛,我好痛”林多指哭著看向沈蜷蜷。
沈蜷蜷眼淚也流了出來“剛剛還不痛的,怎么又痛了你又弄斷了一根手指嗎”
“沒有,沒有弄斷,還是那一根痛。”林多指不停抽著氣,又像給自己鼓勁一般地道“不怕,忍忍就好了,我那手指已經沒有了,我忍忍,好了就可以去云巔,好了就可以了。”
“傻孩子,不要再想著去云巔了,傻孩子啊。”劉院長給林多指擦汗的手都在發抖,又摘下眼鏡抬手擦拭眼角。
好在服下的去痛劑很快起效,林多指終于沒有再哭,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沈蜷蜷一直坐在床上看著他,見他睡著后,才轉頭去看身后的褚涯。
“沈喵喵。”
褚涯輕聲道“你也睡吧。”
“嗯。”沈蜷蜷點了下頭,正往被子里鉆時,又看見了褚涯的手。
“你這是怎么了”沈蜷蜷拉著褚涯的手,驚慌地問“你打架了嗎你是不是和別人打架了”
“沒有,我在外面摔了一跤。”
“疼不疼”沈蜷蜷撅著嘴在那傷痕上吹。
“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