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道“我們自然是嚴防死守,不敢有違總鎮之命,奈何那人竟自咬了舌要搶救已經來不及了。”
“是呢總鎮,他十分兇殘,把舌頭生生咬斷下來,哪里想得到”
衛玉腳步一頓,里頭是黃士鐸怒道“如今該怎么對衛巡檢交代”
原來就在這一個時辰里,原本被關押在牢房中受審的鄒彥竟然咬舌自盡。
黃士鐸把人喝退,請衛玉落座,親自倒了一杯茶送到她跟前。
衛玉端詳茶色,只聽黃總鎮道“這是槐苗茶,有清熱解毒之效,我習慣飲此茶,衛巡檢少不得也入鄉隨俗吧。”
衛玉道謝,又問他為何喚自己前來,黃士鐸便將方才部屬來報鄒彥自戕之事告知,又請罪。
衛玉嘗了口槐苗茶,入口清爽微甘“既然如此,那胡翔該如何料理”
黃總鎮面露思忖之色,道“這胡翔傷勢過重,只怕也撐不了幾天,既然他跟鄒彥有勾結,那宿九自然便無罪了。”
衛玉將茶杯放下“總鎮難道還有維護胡翔之意畢竟豫州胡家,也不是輕易好得罪的。”
黃士鐸探究地注視著她“衛巡檢,你是京內派來的,亦是個聰明絕頂的人,有些話不必我說,所謂得饒人處且饒人留得一線,日后好相見。”
衛玉垂眸“我只問黃總鎮,此番若非武都頭他們來到,總鎮可愿意放宿九曜一線”
黃士鐸語塞,沉默片刻后道“衛巡檢只想保宿九,我留他性命還不成么”
衛玉冷笑。
黃士鐸長嘆,端詳衛玉臉色,忽然道“老夫有一樣東西,想請衛巡檢過目。”
衛玉側目,卻見黃總鎮從袖中掏出一物,窸窸窣窣,竟是一張紙。
將那張紙攤開放在桌上,黃士鐸望著衛玉道“這個是專人從京內飛馬傳送各地的,據說是紀王府走失了一個極要緊的幕僚,正滿天下尋找。”
衛玉眉峰微蹙。黃士鐸道“當然,這上面并沒有寫明那幕僚的名字,但所形容的樣貌,卻好似跟衛巡檢你大同小異。不知巡檢意下如何”
衛玉面不改色“總鎮是想以此要挾我么可惜天下樣貌相似的多了。”
“何談要挾一句,”黃士鐸苦笑“我無非是想讓衛巡檢網開一面。我放宿九,您就別再繼續追究胡翔但明面上我一定會給個交代。”
衛玉道“你早該給個交代了,若早處置了胡翔,何至于讓他害死那么多無辜士卒。”
黃士鐸垂頭,拳頭在桌上微微一頓“我倒是想,但我若是動了他,自然就有人動了我,我無非是還想在這野狼關多呆上幾年,多擋西狄人幾年所以我才權益行事”
衛玉正欲開口,外頭一個親信稟告道“宿九曜剛剛醒了。”
黃士鐸一揮手,看向衛玉。
目光相對,衛玉道“黃總鎮,你的用意雖好,但你的行事我無法茍同,胡翔仗勢胡為,害了多少士卒,他們都是你的手足,你卻忍心看他們去送死,似你這般行事,難道軍中上下不知我不覺著你能好好守住野狼關。”
黃士鐸臉色鐵青,欲言又止。
“還有,”衛玉起身,拿起桌上那張紙道“若我所料不錯,你不會知情不報,你連小小胡家的人都忌憚,我不信你有相抗紀王府的膽子,想必你已經派人去報信了,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