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因為懼怕范家的勢力,他沒敢指證范賜。
本來已經有了宛箐的證詞,指認那夜范賜不在他那里,衛玉本想先緝拿范賜,只要范賜還能張口,她就有把握撬開范二公子的嘴。
沒想到范賜成了死人。
衛玉不怕范太保興風作浪,不過張統領跟任宏的話倒是提醒了她。
如今最后的兇手成了受害人,死無對證,要了結這個案子,陳六的證供必不可少。
衛玉叫人傳了陳六。
這次她開門見山地便告知了陳六范賜已死。
陳六震驚,似乎不信“是誰做的”
“有待查證。”衛玉道“尸首已經被步兵衙門帶了回去,范太保已經去往認尸。信也好不信也罷,現在速速招認是你唯一的機會。”
陳六慢慢地反應過來“衛巡檢,無論怎樣我都是個死,如今范賜已經被殺了,我如果再指認他,那范太保豈不是”
“你不指認也活不了,”衛玉打斷了他的話,她冷然盯著陳六道“你只以為你閉口不言,范家就會放過你,不錯,假如范賜還活著,只要你死,你的家人興許無恙,但如今范賜死了,而范太保遲早知道你是涉案之人,你以為他會容你以他的性子,一旦遷怒,你的家人可會安然無恙只怕要讓你們所有人都為他的兒子陪葬。”
陳六的臉色逐漸變得慘白。
衛玉的話絕不是危言聳聽,畢竟在范家這種高門權貴之人眼中,他們這些人如同螻蟻一般微不足道。
“我、我”陳六滿面絕望,他的目光轉動,忽然猛地跳起來,向著旁邊的墻上撞去,竟是要自戕。
然而他還沒有撞到墻壁,就被人牢牢地抓住。
阿芒揪著他的后領,把他往地上一扔。
“你以為你死了就萬事大吉了別做夢”衛玉盯著陳六,厲聲喝道“我告訴你,你如果死在這里,我也會封鎖消息,外頭絕不會知道此事,故而你死也是白死,我想你保證,你前腳去了鬼門關,你的家人一定也會跟著到奈何橋”
陳六駭然“衛巡檢你不能你不能這樣絕”
衛玉的臉色甚至有些殘忍,她毫不留情地盯著陳六道“你想試試看”
陳六跌坐在地上,渾身發抖“你、你你想我怎么樣,照你說來,難道我無論如何都”
衛玉道“你身為御史臺的差役,知法犯法,必死無疑,你的家人也會因而蒙羞,就算沒有范太保,他們也無法在京城立足。如今我給你指一條明路,你把范賜如何買兇的經過詳細供認,我會叫人把你的家人送出京城,換一處地方過活,也遠離了范太保的威脅。這是你最后的機會,你自己選”
陳六聽她說自己家人無法在京城立足,正自頹然,聽衛玉說到最后,他的眼睛里透出一點光芒。
重新坐了起來,陳六道“衛巡檢,我招認,我會如實招認”
中午不到,天空又開始飄雪。
任宏把陳六的供詞收拾妥當,一邊呵著手問衛玉“如果他選擇尋死,你真的會阻住消息,不理他家人的死活”
衛玉望著外頭的雪花飄舞“我不想回答這些如果的問題。”
任主簿回想她方才威脅陳六的那種兇煞冷然模樣,任憑是誰看了心里都要一顫。
他笑道“誰要不長眼惹上衛巡檢,那可真是嗚呼哀哉。”
正此刻,一名侍從急匆匆而來,道“衛巡檢,范太保來了,像是沖您來的”
任宏捂住嘴。
衛玉無奈地看向他“你這嘴敢情是開過光的”
范二公子死在街頭,有人急忙前往范府報信,范太保五雷轟頂,不肯相信。
聽說范賜的尸首在步兵衙門,范太保策馬沖去相認。
正好步兵衙門的仵作在驗尸,范二公子赤著身子,露出了身上那一眼看去數不清的刀痕。
橫七豎八,從頸間,胸口,到腹部慘絕人寰,他看著簡直就像是被無數人拿來練手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