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說完,李星淵用力一掌拍在了桌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崔公公嚇了一跳,急忙跪倒在地“殿下”
李星淵胸口起伏,面上浮現出冷冽的怒意,兩只丹鳳眼殺氣騰騰地揚起,怒視著崔宇其實他也不是沖著崔公公而生氣。
這還是太子第一次失態。
“說這些做什么”太子好像是把一個個的字都咬碎了說出來的,“既然要走就走,孤又何必叫他操心”
崔公公低下頭“殿下,”他大著膽子,哀求一般“其實讓不讓小衛走,不過殿下一句話的事。”
“難道讓孤主動開口求他留下來”李星淵怒不可遏,卻又死死隱忍,攥成拳的手微微發抖“君向瀟湘我向秦,你既無心我便休讓他走走了就別再回來”
崔公公只覺著眼睛里發酸,無奈地重又低下了頭。
次日,衛玉啟程。先是蕭太清囑咐了幾句話,派人相送。
御史臺這邊,任宏跟幾個執事相送衛玉,另外張統領,潘學官等也一一前來。
潘學官細細詢問過荊州來的學子,給衛玉準備了兩套衣袍,一些干糧,除此之外,竟還有一壇子鹽巴。
學官細細叮囑道“我那學生說了,湘那里最缺的就是鹽,好歹你先帶著,反正也不怎么很沉。”
衛玉哭笑不得,只得謝了他的好意,讓阿芒搬了上車。
其他任主簿,蔣仵作跟張統領等,也各有東西相送。又各自萬千叮囑。
眾人正在城門依依送別,忽然見一個傳信驛官自官道上飛馬而來。
城門口一員守將攔住詢問,那驛官笑道“豫州府那邊兒不是打了勝仗么皇上龍顏大悅,派人前去論功行賞又特傳了野狼關大捷中的幾位將官回京面圣,如今已在半路,眼見到京了”
衛玉心頭一動,很想問問奉命上京的人都有誰。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也許宿九曜也會在其中。
畢竟她記憶中,宿雪懷就曾經度上京,第一次差不多也是在長懷縣之戰后也就是那一次,宿雪懷跟阿芒不知為何打了起來,阿芒還吃了大虧,衛玉便聯合張嗣,狠狠地捉弄了他一番。
不過此時彼時,兩次戰役有所不同,同時變化的還有很多,比如她要離開京城。
所以竟不知道宿九曜到底如何。
衛玉也不便當著眾人的面問起這些,只跟眾人作別,上車而去。
這一趟往湘州去,路程也有千里,但跟去豫州又且不同。
路途遙遠不說,地勢比起豫州要更復雜許多,而且不僅僅是官道,更有水路。
衛玉除了阿芒外,另外還有兩個御史臺的隨從,兩名隨行執事。
因為皇命催的并不著急,大家離開京城后,也不用急于趕路,只曉行夜宿,按部就班。
走了五六日,已經過了石門。
這日,經過定縣,行到山上,大雪紛紛阻住道路。
馬車漸漸地也行不動了,正在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時候,一個同趕路的人經過,提醒了一句“前方有個酒肆,各位不如且去躲躲風雪。”
眾人大喜,趕忙咬牙向前,又走了一刻多鐘,果真看見有個酒幌在外頭,兩個隨從牽著馬兒,執事在前開路,阿芒扶著衛玉,頂風進了門內。
這酒肆顯然有些年頭了,里頭酒氣肉香撲鼻,已經有幾個客人在里頭坐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