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執事的目光不由地向內掃去,正看到長凳上放著的,是衛玉的披風跟衣袍,逶迤拖地。
他又驚奇地一歪頭,才看到那小床之上,被子底下蜷縮著一個人,是衛玉還未起身。
“什么事。”宿九曜將身子一挪,擋住了袁執事的視線。
他的聲音略低,好像是怕驚醒了那個還在睡中的人。
雖然這少年比自己的兒子的年紀還要小些,袁執事卻不敢怠慢,忙笑笑道“小九爺,我是來問問衛巡檢今日是走還是”
話音未落,就聽到里頭衛玉悶聲道“當然是趕路了,天放晴了么小孟他們怎么樣了”
宿九曜回頭,見衛玉正坐了起來,頭發微亂,睡眼惺忪。
袁執事道“才去看過,小孟還強些,董侍衛的情形依舊不妙,雖不適合移動,但這里也沒有高明的大夫,不如還是往前方村鎮去”
衛玉發了會兒怔“去收拾吧。”
此時宿九曜已經回到凳子旁邊,拿起衛玉的袍子跟披風走到床邊。
袁執事答應著,見狀又體貼地給他們把門拉上。
衛玉接了袍子在手,抬頭看向少年。
昨晚夢醒,看他就那么睡在凳子上,未免自愧,便把自己的披風袍子給他蓋上了。
只是昨夜他還睡著,不覺著怎樣,此刻大眼瞪小眼地,她想到昨夜所夢,心里未免有些怪異。
衛玉便咳嗽了聲道“是我疏忽,本來該跟店家要一床被褥。”
宿九曜道“我不冷。就是”
“就是什么”
宿九曜本來想問她昨晚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可剛要開口,就見衛玉直直地看著自己,眼神中依稀透出幾分緊張之色,好似害怕他說什么。
他鬼使神差地改了口“就是起先沒留意,把你的衣袍掉在地上,怕是弄臟了。”
聽宿九曜說完,衛玉的眼睛睜大,繼而釋然地笑道“這又有什么要緊的,你這個人偏是分不清輕重,總在意這些極小的事情,像是進京面圣這樣天大的事,卻給我捅出簍子來。”
宿九曜見她信了,當即轉身道“我叫他們打熱水來。”
身后衛玉攥著自己的衣袍,望著他的背影在門口一閃,雙眼中卻又一片黯然,肩頭微沉,她嘆了口氣。
相見爭如不見,可誰叫她躲也躲不開呢。
飛快地起身整理過了,衛玉又親去看過了兩名侍衛,草草地用了些早飯。
臨出發之時,衛玉叫酒肆的掌柜同行前往前方定縣,說明那幾個歹人之死,讓定縣知縣立案收尸。
此時天已經放晴,可是路上積雪極厚,幾乎陷進了半個車輪,還要小心路況,車馬走的很慢,甚至遇到馬車動不了的時候,沒受傷的幾位還要齊心合力推上一推。
漸漸地日影高照,路上也碰見了幾個行人,路終于好走了些。
下了山路,走了一會兒官道,前方就是定縣。
定縣縣衙門口,正有人在掃雪,看有人來,便攔住喝問。
袁執事跳下地,上前道“京城御史臺衛巡檢奉命往湘州,路過貴地,速請知縣來見。”
衙役聽說是京內來的,頓時變了臉色,不敢怠慢,急忙道“原來是京內來的巡檢老爺,不過我們知縣如今不在縣衙里幾位不如先到縣衙略坐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