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當時小九爺趕到之時,那人已經挾持了衛玉,他發現不能正面硬對,就隱身在閨房后門,伺機而動。
果真給他找到機會,雷霆電閃般的出手。
宿九曜本來就沒有給那賊人留一線生機。
畢竟當時衛玉在他的手中,所以小九爺只求一擊必死。
可現在聽衛玉問他,宿九曜問“你莫非不想他死嗎”他以為自己又做錯了事。
衛玉看了宿九曜半天“沒事兒,死就死了,反正他也該死。”
她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想到了那賊人竟然看出她是女子,萬一不死,到處嚷嚷出去,那可真是不知如何收場。
而且,若留此人,勢必要仔細審問他昔日所犯之案子,一旦供認出來的話,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受害之人在這樣世道里,張揚出去,后果更是難料。
雖然說發生這種事情絕非女子的過錯,但一旦被人知道,那最受罪的也是無辜女子。
畢竟,嚼舌好事者的唾沫會淹死人,鄙陋偏見者的指指點點更會戳死人。
但另一方面又有點遺憾,衛玉曾懷疑此人還有同謀,倘若留個活口,便可以問他有沒有同伙。
可世間門并無雙全法,殺了也好,至少不會再禍害別人。
衛玉的心緒有些亂,又靜了半晌才問“你怎么會去顧家的”
宿九曜就把蘇知府認出那繡娘的事說了一遍。
又道“之前知府來過兩次,問你怎么樣。”
衛玉無語,沉默片刻“小九爺,這次多謝你了。”
宿九曜道“我只要你無事而已。”
衛玉苦笑。
想到先前對他的那些言語,她也覺得自己很過分。
但是要道歉又說不出口。而且衛玉以為,自己那么做都是為了他好。
一個榻上一個地下,一個凝視著她,而她低著頭。
還好阿芒回來了,見衛玉醒來,趕緊跑過來“玉哥兒你覺得怎么樣”
衛玉看宿九曜,小九爺畢竟聰慧,一語不發地就先退了出去。
衛玉就問阿芒“你帶我回來的”
阿芒點頭“是啊,你只叫我抱不是么”
衛玉咽了口氣“那我的衣裳沒人碰吧”
“沒有,我怕你冷就蓋了被子,怎么啦”
“還有我先前沒說什么胡話”
阿芒歪頭“你就哼唧了一陣兒。大夫說讓拿冷水浸過的帕子冷敷。”摸摸她額頭“現在不燙了。”
衛玉本來擔心有人看出什么端倪來。尤其是宿九曜,聽阿芒這么說,稍微心安。
外頭,蘇知府跟兩位執事負責善后。
仵作查驗,原來那繡娘的尸首竟是個不折不扣的男人。
只不過,蘇知府又知道茲事體大,何況這人是從翰林府帶出來的,自然不能張揚,不然當下只嚴令封鎖消息。
而顧翰林那里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捏了一把汗。
知道自己的孫女兒多虧了衛玉相救,老先生又是羞愧又是感激,親自前來道謝。
衛玉只聽說小姐無事,也就放了心。
稍微晚些,兩位執事來告訴衛玉先前衛玉擔心不僅是一件案子,故而他們翻閱舊卷,也確實查了出來有幾個可疑舊案。
請示衛玉要不要提審各家的涉案之人,衛玉思忖再三“交給蘇知府酌情處置吧。”
蘇知府還算精明,所以只見過那賊人一面,就有印象,又是本地人,他該知道如何權益行事。
但這只是冰山一角。
像是梁家二奶奶那樣,鬧出來的應該是少數。
也許還有很多秘而不宣的受害之人,將帶著這可怖的記憶,糾纏終生。
幸虧那賊人已死,只可惜他死的太過輕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