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鹿作為謝爾蓋的學徒,正式開始了“初級機械師”的工作。
機械師,是一個大災變之后才有的新工種。
它的工作內容里包含了機械維護、零件制作、機械設計甚至還有少量的工程制造。
沒辦法,大災變之后人口數量急劇下滑,根本沒有那么多的人力來維持細分行業。像這種“大雜燴”式的工種,雖然精細度不足,卻能解決很多綜合性的問題,因此變得格外受歡迎。
當然機械師也是分了等級的。
比如謝爾蓋就是高級機械師,可以帶幾個學徒,可以修理大型機械,參與工程設計。
而凌鹿作為初級機械師,則需要接受謝爾蓋的指引,大多數時候只能修修小物件。
所以凌鹿基本都是待在那間收拾得很干凈的小工作室里,拆個八音盒裝裝玩具車。
結果三天以后,小工作室里擠壓許久的待修理物品,全都被凌鹿修完了。
當凌鹿跟謝老爺子報告說自己的工作全都做完了時,謝爾蓋吹了吹胡子“不可能吧,積壓了那么多”
別看這些東西小,但拆起來還是很費事的。
凌鹿認真點頭“真的修完了”
謝爾蓋又吹了吹胡子,帶著凌鹿去了后院。
凌鹿這才看到了謝爾蓋日常都在修什么
后院的大工作室里擺的東西五花八門,從機械假肢到通訊器到小型發電機,什么都有。
但最多的還是各種農業機械的零部件。
工作臺上擺著一個剛拆下來的發動機,顯然是謝爾蓋正在修的。
凌鹿彎下腰一看,注意到了發動機上面銘刻的生產日期590年。
居然是舊紀年的產物
這時,謝爾蓋在一旁解釋道“我們衛星城用的農業機械啊,大部分都是老早以前的了。”
“按理,這些東西早就應該報廢了。但現在,誰舍得報廢啊”
“而且現在開采出來的金屬光是滿足軍工需求就很吃力了,還要湊出一臺新的農用機器,不知道要排隊等多久。”
說著,謝爾蓋搖搖頭“所以我們才需要不停地修修補補,所以機械師才那么重要。”
他說著說著,臉上倒是多了幾分傷感,輕聲道“現在這些老東西還能撐得住,可要是有一天撐不住的時候,我們要怎么辦呢”
說罷,他自己又搖搖頭“不想這些沒意義的事了。來,小鹿,我教你怎么拆這個。”
讓謝爾蓋又驚又喜的是,凌鹿不但拆起小東西來格外麻利,面對著這些復雜機械也跟開了掛一樣
即使是再精密的物件,這少年多看兩眼,也能說出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
比如“應該是有根管子堵了”“電容器松了”。
其他機械師總要借助儀器檢測許久,或者至少要把東西拆了才能查出來的毛病,這少年只憑著“觀察”,就足以找到癥結所在。
問凌鹿到底是怎么看出來的,少年只撓撓頭,自己也有些迷糊地回答道“就是使勁盯著看,就能知道了”。
謝爾蓋一開始十分震驚,后來聽凌鹿說自己有著失憶癥,完全不記得沉睡之前的事了,又覺得其實也算是合理
畢竟現在修理的東西,百分之八十都是舊紀年遺留下來的。
如果凌鹿在沉睡之前本身就是這一行的天才,或者見過許多的機械,那可能這一部分知識和記憶已經鎖在他腦子里,某種程度上和條件反射一樣,看一眼就能知道癥結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