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荀郡主可不管這些,等大人們一走,她立刻道“聽說你家那個瘋子丟了,找回來沒有呀不會死在外面了吧”
卿云只瞟她一眼,淡淡道“主家辦喜事,良辰吉日,還請荀郡主慎言。我家并沒有什么瘋子,荀郡主再口出惡言,我就要去請教文郡主了。”
荀郡主倒也沒真準備鬧起來,見她這樣說,哼了一聲,去前面找文郡主說話了。
外面正唱戲呢,除卻清河郡主送的一臺戲,還有兩家都送了戲,臺上正唱鳳求凰,老太妃連聲叫人請婁大小姐過來,說是好戲,一定讓她來看。
卿云過去,老太妃正被主家的夫人們拱衛在中間,膝下還依偎著兩個十來歲的小女孩子,老太妃對外只說,最喜歡漂亮乖巧的女孩子,所以夫人們也都以自己女兒得到老太妃的稱贊為榮。
老太妃一見卿云,喜笑顏開,道“你們整日只說我喜歡別人家的孩子,你們看看咱們卿云,這相貌,這人品,溫柔和順,哪一處不好,怎怪得了我喜歡她”
她一面說,一面拉著卿云在身邊坐下,周圍夫人自然都湊趣,夸獎卿云不停,這個說“果然好相貌,我今日才第一次見,原來是個大美人”,那邊說“看這氣度,這人物,以后少不得有個一品誥命”,也有說“怎么就便宜了趙夫人,到底趙家手快也是我們家穎兒沒福了”。
談及婚事,卿云只能微紅著臉,垂著眼睛,不便說話,老太妃就像自家孫女受夸獎一樣,笑瞇瞇地,道“你們還不知道她骨子里的品性多好呢,這孩子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其實最是寧折不彎的性格,遇到一干無賴人,她敢挺身而出的,說的話,那叫一個讓人心服口服。這京中女孩子,哪個有她的膽量,就有,也說不出她那樣讓人折服的話來”
夫人們自然都知道昨晚芍藥宴那一番故事,也知道老太妃在說什么。都笑著道“正是呢”“如今女孩子里也有些胡作非為的了,虧得有卿云這樣的人鎮著”“可見正邪是相生的,有個壞人,就有個好人來治她,再錯不了的”。
卿云聽著,心如刀割。是了,世人常說論跡不論心,她們口口聲聲說的無
賴人,壞人,除了凌霜還有誰呢。嫻月罵她踩著凌霜的背往上爬,原來一絲不錯。就連她的辯解也顯得無力了,什么挽回自家聲譽,難道是說,橫豎凌霜說出這些話,外人一定會踩,不如咱們自家來踩嗎
偏偏戲臺上唱的又是鳳求凰。講的是兩姐妹一好一壞,壞的鳩占鵲巢,好的四處流落,老太妃偏說這出戲好,夸她品德趕得上戲中主角,真是誅心。
卿云忍耐著聽了一會兒,一抬頭,看見對面竟然是云夫人,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聽著這些話,不由得臉上發燙。
她瞅準老太妃看戲入迷的時候,脫空走到偏廳的茶室里,這才得到片刻安寧。卻見云夫人也走了進來,卿云是晚輩,就對她行了一禮,道“云夫人。”
“到底是老太妃稱贊的典范,這么有禮有節。”云夫人淡淡笑道“只是我破綻百出,怕是受不起小姐這一禮了。”
從來是相似的人才喜歡在一塊兒玩,嫻月風流靈巧,云夫人也不遑多讓,雖然不如嫻月昨天字字誅心,但也讓卿云眼眶發熱。
“云姨這樣說,真是讓我無立足之地了。”卿云垂著頭道。
她和云夫人其實之前并不親善,只是因為嫻月的事有了幾次交集,本質上不是一類人。但相處下來,她也看出云夫人其實為人正派,豁達爽快,兩人交情其實不錯。不然卿云也不會說這話了,其實是帶著委屈的事已至此,你又讓我如何辯解呢
云夫人倒也不是不欣賞卿云,單說這心性,她這個年紀的年輕人,誰不是年輕氣盛,能夠虛心聽下她這一句嘲諷,還不為自己辯駁的人,大概也只有卿云了。